正说着,人群里挤过来一个胖乎乎的妇人,
是张大牛家的李翠花。
她手里拎着个大筐,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酸菜和土豆,呼哧带喘的,一到跟前就嚷嚷:
“哎呀妈呀!”
“可挤死俺了!”
“林东升啊,俺这三十斤酸菜加二十斤土豆,一共五十斤,能换多少鱼啊?”
林东升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五十斤菜,三斤换一斤,能换十六七斤鱼呢。”
“嫂子你挑大的拿。”
……
“哎呀那感情好!”
李翠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俺就说你这小伙子敞亮!”
“前儿个俺还跟俺家大牛说呢,林家这日子是要起来!”
“你瞅瞅,这才几天啊,鱼不就来了,以后肯定差不了!”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筐里的鱼,咽了咽口水:
“俺家那死鬼,这几天闻着肉香,在家跟俺闹了好几天,非要吃肉。”
“今儿个可算能换着鱼了,回去炖上,堵上他那破嘴!”
旁边有人打趣她:
“翠花啊,你家大牛不是挺横的嘛,还跟你闹着要肉吃?”
“横啥横!再横不也得馋肉!”
李翠花撇撇嘴,
“这年头,谁能跟肉过不去啊!”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更热闹了。
等大部分村民都换完了,站在边上的三个女知青才慢慢走过来。
为首的姑娘叫苏晚晴,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脸色有点苍白,看着文文静静的。
她手里拎着个小布包,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声音细细的:
“林……林叔,我们是知青点的。”
“我们这儿有十斤腌萝卜,还有五斤干菜,”
“能不能……换点鱼啊?”
她身后的赵梅和刘艳也有点局促,低着头,不太好意思。
她们知青点一共就几个人,工分少,分的菜也少,攒了半天就攒了这么点。
本来不想来的,可实在太久没沾荤腥了,闻着鱼香,腿都迈不动道。
林东升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行啊,十五斤菜,换五斤鱼。你们自己挑吧。”
“真的?”
苏晚晴眼睛一亮,有点不敢相信。
她还以为人家会嫌菜少,不愿意换呢。
“真的。”
林东升点点头,
“老大,给她们称五斤,挑点小的鲫瓜子,刺少,适合炖汤。”
“哎,好嘞。”
老大应声,麻利地称了五斤小鲫鱼,装在草袋子里,递了过去。
“谢谢林叔!”
三个姑娘连声道谢,拎着鱼,脸上都带着点喜色,低着头走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李卫国在旁边叹了口气:
“这帮刚来的知青也不容易。”
“城里来的姑娘,细皮嫩肉的,干农活不行,工分挣得少,”
“天天啃窝窝头,日子过得苦。”
林东升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苦是暂时的。
再过几年,政策放开,知青返城,她们就能回去了。
当然,也有人留了下来,在这片黑土地上扎了根。
这些都是后话了。
正忙着呢,人群外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嗓门,带着点火气:
“让让!都让让!挤啥挤!”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温国华披着件旧棉袄,背着手,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在家正吃饭呢,听见大喇叭广播,说林东升在屯部换鱼,
心里咯噔一下,
以为这小子又整啥幺蛾子,
怕他被人欺负,也怕他不懂规矩得罪人,撂下饭碗就赶过来了。
一进院子,看见林东升有条不紊地忙活,
老大老二搭手,秩序井井有条,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缓和了点。
“爹?您咋来了?”
林东升看见老丈人,也有点意外。
“俺咋不能来?”
温国华嘴硬,瞪了他一眼,
“俺听说你在这儿折腾鱼,过来看看,怕你小子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嘴上说得凶,手却没闲着,
上前一步,拎起旁边一筐土豆,掂量了掂量,
又看了看秤,就站到了旁边帮忙掌眼。
有温国华过来帮忙,场面更稳了。
温国华是老支书,又是退伍老兵,在屯里威望高,
他往那儿一站,没人敢瞎起哄。
“老温支书,你这女婿可真有本事啊!”旁边有人笑着搭话。
温国华哼了一声,脸上却有点藏不住的得意:
“哼,还行吧,比以前强点。”
“以前就是个书呆子,啥也不会。”
嘴上嫌弃,手上却麻利地帮着,比谁都上心。
林东升看在眼里,心里头暖乎乎的。
这老丈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骂得凶,心里比谁都疼外孙、疼闺女留下的这点血脉。
人多手杂,忙起来时间过得就快。
眼看着天色彻底黑透了,鱼也换得差不多了。
换来的蔬菜堆在旁边,土豆、萝卜、酸菜、腌黄瓜,各式各样,堆了小半座小山,看着就喜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