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个屁!”
“就是准头差!”
“手生!”
“眼瞎!”
林东升没好气地踹了脚边的雪堆,雪沫子溅了老大一裤腿,
“回家之后,每天加练两个时辰射箭!”
“移动靶,都给我练!”
“练不准就别吃饭!”
“眼睁睁看着肉从眼皮子底下飞了,这心痛劲儿,你们自己品!”
几个儿子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没人敢吭声。
他们也心疼啊!
那么肥的野鸡,飞了六只,想想都肉疼。
可真射不准啊,那玩意儿扑棱一下就窜出去老远,跟靶子根本不是一回事。
林东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火气。
也不能全怪孩子,毕竟都是第一次正经打猎,没经验是正常的。
可气是真气,到嘴的肉飞了大半,换谁都闹心。
“行了,捡起来,接着往里走。”
他摆摆手,弯腰捡起那两只野鸡,递给后面的老五背着,
“都把招子放亮点,再碰上活物,”
“还给我放跑的话,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知道了爹!”
几个小子连忙应声,一个个把弓攥得紧紧的,心里都憋着股劲儿,寻思下一回非得打中不可。
一行人继续往深山里走,地势渐渐往下凹,
两边山坡越来越陡,
林子也密了起来——这就是三不管屯有名的险地,屁股沟。
据说以前有猎户在这儿遇过黑瞎子,也有人失足掉沟里摔死过,
寻常庄稼人根本不敢往深处走。
也就经验老道的猎户,才敢带着猎狗在边缘转转。
林东升也不敢托大,走得格外小心,眼睛四处扫着,留意雪地上的痕迹。
走着走着,走在队伍最右侧的老六,脚下没留神踩进了个雪窝子,身子一歪,往前踉跄了两步,胳膊正好扫到了旁边的灌木丛。
“哗啦”
一声响,枝桠上的积雪哗哗往下掉。
就在这时,左前方慢坡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哼唧。
“吩儿——”
林东升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望去。
就见慢坡的雪地里,缓缓站起一头黑糊糊的大野猪。
它浑身鬃毛又粗又硬,根根炸着,脊背高高隆起,个头快赶上半大的牛犊子了,估摸着少说也有三百斤重。
野猪鼻子里喷着两股白气,腰身猛地一绷,
一股子巨力顺着猪脊往上涌,沿着脖颈直窜到猪头。
蓄力脑袋狠狠一甩,
照着左前方还没站稳的老六就抽了过去!
“老六!躲开!”
林东升嗓子都喊劈了。
可老六刚从雪窝子里拔出来,脚底下还打滑呢,听见喊声抬头,野猪脑袋已经到跟前了。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感觉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了一样,
“嗡”的一声,
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
“砰——!”
老六重重摔在雪地里,顺着坡咕噜咕噜往下滚,滚了足足两米多远,
“咚”
撞在一棵小桦树上,才终于停住,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了。
“老六!”
剩下六个小子眼睛瞬间就红了,也顾不上怕了,抄起背上的弓箭,拉满弦就射。
“咻咻咻!”
几支木箭直奔野猪身子,可射在野猪脊背、肩膀上,
只发出“哒哒”几声闷响,跟挠痒痒似的,纷纷弹落在雪地里,连油皮都没蹭破一点。
“啥玩意儿?!”
老大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吼了一嗓子,
“这猪皮咋这么厚?!”
“俺们这箭咋穿不透?!”
“邪门了!昨天射兔子还好好的!”
老二也急了,又抽出一支箭,
“再射!俺就不信了!”
“别射了!白费力气!”
林东升厉声喝止,脑子里灵光一闪——野猪挂甲!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山中成年野猪,常年在松树上蹭松油,再去沙土地里打滚,一层松油裹一层沙土,
长年累月下来,肩膀、脊背上就结了一层厚厚的硬壳,
刀砍上去都打滑,斧劈都未必能劈透,
山里老猎户都管这叫“挂甲”。
他们这木头箭头的复合弓,能射穿才怪了!
“都把弓扔了!”
“抄长矛!”
林东升弯腰抄起地上的长矛,厉声吩咐,
“这猪身上有挂甲,箭没用!”
“专挑软地方捅!”
“腋下、肚子、后门,就往这几个地方招呼!”
“老大老二,跟我上!正面牵制住它!”
“好勒爹!”
老大老二应声抄起长矛,俩人对视一眼,分左右两边就冲了上去。
老大步子大,几步就窜到野猪左前方,长矛一挺,照着野猪右前肘下面那块软肉就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矛尖戳进去三寸多深,温热的猪血顺着矛杆淌了下来。
“嗷——吼!”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震得树林子都发颤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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