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林东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要能穿就行!”
“庄稼户孩子,哪那么讲究。”
“能省点票就省点。”
“痛快!走,哥带你去仓库瞅瞅!”
张国正一拍大腿,起身就领着他们往仓库走。
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布匹、粮油、日用品码得整整齐齐。
张国正领着他们走到最里头,指着一匹深蓝色的棉布:
“瞅瞅!就这匹,就下摆那点地方颜色稍深点,做衣服根本不碍事。”
“三十尺长,够你家七个小子每人做一身新棉袄了。”
林东升摸了摸布料,挺厚实,确实就是点色差,完全不影响穿。
“行,就它了。老大老二,扛着,放爬犁上去。”
“好嘞爹!”
哥俩上前,一人扛一头,轻轻松松就把布卷扛了出去。
等他们放完回来,张国正也拿着一叠棉花票回来了,往林东升手里一塞:
“诺,刚收的,一共二十斤棉花票,够你做几床被子、絮几件棉袄了。”
“就按市价,五毛一斤票,一共十块。”
“布料的话,成本价五毛一尺,三十尺十五块。加起来二十五块。”
林东升算了算,加上棉花、布料和票钱,一共五十二块。
“他没犹豫,数出五十二块钱递了过去。
“正哥,还有点别的要买。”
他掰着手指头数,
“五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四副碗筷。”
上次买的碗筷刚好够一家人用,但是过年要是来个人,那就得等人吃完在洗再用了,
就像昨天,几个小的都是直接在灶台吃的,
“再来十块大玻璃,家里窗户还是纸糊的,冬天漏风,想换成玻璃的。”
“还有……八把浸刀,三块胰子,一把梳子,两根扎头发的皮筋。”
“两瓶二锅头,一斤大白兔奶糖,再整点糕点啥的。”
“嚯,买的还挺全乎!”
张国正乐了,掏出个小本子刷刷记下来,
“行,你等着,哥让人给你备齐!”
“二十分钟的事儿!”
他招呼了两个伙计,照着单子去备货,自己则拉着林东升在旁边抽烟唠嗑,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得热乎,没一会儿就跟亲哥俩似的。
也就二十来分钟,伙计们就把东西都备齐了:
大米白面装成袋,玻璃用稻草裹得严严实实,
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装了个布袋子,
全都码在了爬犁上,捆得结结实实。
林东升又数了四十五块七毛钱递过去,看着兜里剩下的几块零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这钱啊,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揣进兜还没捂热乎,一百多块就剩个零头了。
不过东西买得实在,都是家里用得上的,也不白花。
收拾妥当,林东升就要告辞。
张国正挽着他的肩膀往外送,一路走一路叮嘱:
“兄弟啊,以后再打着啥好玩意儿、啥稀罕货,可一定先往哥这儿送!”
“价格绝对给你顶到最高,绝不让你吃亏!”
“咱供销社啥都不缺,就缺肉!”
“放心吧正哥,肯定先想着你。”林东升笑着点头。
“对了!”
张国正忽然想起啥,转身跑回屋,拎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果子,塞到林东升手里,
“这点槽子糕,你带给俺姑。”
“跟她说,等年后忙完这阵,俺就去屯里看她去。”
“哎,行,我一定捎到。”
出了供销社,太阳都升起来了,天光大亮。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看着他们拉着满满一爬犁东西,都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眼神。
老大老二轮流拉着爬犁,脚步轻快,脸上都带着笑。
林东升走在旁边,瞅着俩儿子卖力的样子,心里也挺欣慰。
这俩当哥哥的,从小到大没少操心弟弟们,
脏活累活永远冲在前头,确实不容易。
他伸手摸了摸兜,还剩几块零钱,抽出两张一块的,分别塞给老大和老二。
“拿着。”
“啊?”
俩人都愣了,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块钱,有点懵,
“爹,这……这干啥啊?”
“给你们的零花钱。”
林东升淡淡道,
“平时带着弟弟们忙活,也没个零花。”
“想买啥啊,自己出钱。”
“别乱花就行。”
不是他偏心,实在是老大老二作为家里的长子次子,付出的最多。
既要干活打猎,又要照看弟弟们,操的心不比他少。
这钱,是他俩该得的。
“谢谢爹!”
老大老二捏着钱,脸都笑开了花,
长这么大,手里还是头一次有属于自己的零花钱呢,跟做梦似的。
俩人拉爬犁的劲儿更足了,脚下生风,没多大功夫就回了屯子。
进了院门,就听见院里咻咻的箭矢声,几个小子正练得热火朝天:
老三拽着绳子晃草人,老四老五老六老七站成一排射箭,个个满头是汗,却没人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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