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秋懵懵懂懂点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软糯的口音带着刚睡醒的奶气：
“饿饿，爹爹香香。”
林东升心头一暖，起身拿起炕边粗瓷小碗，这是老二刚端过来的。
满满一碗粘稠的小米粥，吹了又吹，确认温度不烫嘴，才递到小丫头手里。
李小秋两只小手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小口抿着粥，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觅食的小松鼠，乖巧得让人心疼。
林东升静坐一旁，耐心等着她吃完，
眼底的急切始终压着，
生怕吓到这个来之不易的小丫头。
足足等了五六分钟，
李小秋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粥，伸出小舌头俏皮地舔了舔唇角的米渍，才乖乖把空碗递回林东升手里。
林东升接过碗放在炕桌上，清了清嗓子眼：
“秋秋，爹问你个事儿，好不好？”
“好哒。”
李小秋乖乖坐直小身子，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望着他。
“就是那天你揣在怀里的那本旧书，”
林东升缓缓开口：
“上面的内容，你看得懂、知道是啥不？”
李小秋歪着小脑袋，认真思索了几秒，眉头蹙起，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回道：
“爹，窝不知道了，”
“窝以前就揣着玩的，看不懂字。”
林东升暗自松了口气，又有些意外。
看来这小丫头只是随身带着拳谱，压根不知道这册本子是何等逆天的宝贝。
沉吟片刻，继续轻声问道：
“那这本书，爹爹能不能拿去，教你几个哥哥学上面的本事？”
这话一出，李小秋半点犹豫都没有，小胳膊一挥：
“都送给爹爹啦！”
“是爹的东西了，爹拿去干啥都行，”
“就算拿去引柴火，都可以哒！”
林东升闻言，瞬间哭笑不得。
我的乖乖！
这可是完整无缺的八极拳古谱！
后世千金难求的绝世秘传，能让无数武人抢破头的至宝，
到了这小丫头嘴里，居然成了能随便烧火的废纸？
他心里又好笑又庆幸，还好秋秋不懂其中价值，不然这份天大的机缘，压根落不到他手里。
“那可不行。”
林东升严肃地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秋秋，这可不是普通的破书，”
“这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本事，是宝贝，得好好传承，不能随便烧火。”
李小秋听得似懂非懂，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疑惑地追问：
“喔？”
“那这本破书……能换肉肉吃嘛？”
在小丫头的认知里，天底下最金贵的东西，
就是能填饱肚子、香喷喷的肉。
在饿过肚子的年代，肉就是最实在的硬通货。
林东升被她天真的模样逗笑，重重点头：
“能！”
“不光能换，还能换超级多的肉！”
“多到你们七个哥哥天天吃、顿顿吃，吃到撑都吃不完！”
……
“哇！好多肉肉！”
“能吃到撑，七个哥哥都吃完的肉。”
李小秋小手激动地拍在一起。
机会刚好，时机正好。
林东升眼神一凛，收敛了脸上的温柔，转头冲着屋外院子的方向，陡然拔高音量，沉声喝道：
“老大！老二！”
“你们七个全都给我过来，一个不落！”
院内原本正在练箭、劈柴、打磨木棍的七个少年，听见父亲严肃的喊声，浑身皆是一僵。
刻骨子里的敬畏涌上心头，没人敢耽搁半句，
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计，
“哒哒哒”
快步冲进屋里。
七个人齐刷刷站成一排，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
老大作为长子，率先开口：
“爹，您喊俺们，有啥吩咐？”
林东升目光扫过七个儿子，最后落在一脸懵懂的李小秋身上，沉声道：
“你们七个，现在，立马，给我跪下！”
话音落地，没有半分迟疑。
“扑通！扑通！扑通！”
“……”
七声厚重的闷响接连响起，震得土坯地面都微微发颤。
齐刷刷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姿态恭敬又顺从。
他们从不问缘由，在七个兄弟的认知里，
爹的话，就是天条，
照做就准没错。
可炕上的李小秋懵了。
小丫头正捧着颗大白兔奶糖，慢悠悠抿着，
冷不丁看见七个高高大大的哥哥齐刷刷给她下跪，吓得浑身一哆嗦。
小手一松，奶糖稳稳落在炕桌上，身子一窜，
直接从炕沿蹿到了炕桌正中央，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手脚都无处安放。
下一秒，委屈的哭声炸开。
“哇——！”
“爹！！”
李小秋张大嘴巴嚎啕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肿么让哥哥们跪窝啊！”
“窝系不系要短命了？”
“系不系马上就要丝翘翘了，呜呜呜~~(?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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