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慢点儿!”
林东升吓了一跳,赶紧大步跨过去,弯腰把小丫头从雪地里捞起来,
轻轻拍掉她身上、脸上的雪沫子,
又捏了捏她冻得冰凉的小脸蛋,
“跑那么快干啥?”
“摔疼没?”
“跟你说过多少次,雪地里跑慢点,就是不听。”
“窝……窝还以为泥要屎了……”
李小秋逮着他的脖子就不撒手,小脸埋在他颈窝处,眼泪鼻涕一股脑往他棉袄上蹭,哭的抽抽搭搭,
“屯里人说……爹爹被吃了……窝又没人要了……呜哇哇……”
小丫头哭得撕心裂肺,鼻涕都拉出细丝儿来,沾在林东升的衣领上,凉冰冰的。
“你这孩子,净听人瞎念叨。”
张小翠赶紧快步从屋里追出来,手里攥着个蓝布帕子,
上前把小丫头从林东升怀里接过来,
用帕子仔仔细细给她擦脸擦鼻子,又好气又好笑地数落,
“再哭下去,你这鼻涕都要冻成冰坨坨,粘你爹棉袄上扯都扯不下来。”
“你爹哪能那么容易出事。”
她说着,瞪了林东升一眼:
“你也是,出去大半天,可把这小丫头吓坏了,”
“站在门口等了你快两个时辰,”
“哭了好几鼻子,怎么劝都劝不住。”
林东升看着小丫头哭红的兔子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
“是爹不好,回来晚了,让秋秋担心了。”
“爹没事,你哥哥们也都好好的,啥事儿没有。”
“好了好了,外头冷,都进屋说。”
张小翠抱着李小秋,转身往屋里走,
“炕烧得热乎着呢,进去暖暖身子。”
林东升点头,转头冲院里忙活的几个儿子喊:
“老三,把狼骨头都剔出来收好,别乱扔,以后有用。”
“那张貉子皮要悠着点儿剥!”
“老六、老七,别在那儿磨蹭了,赶紧去灶房做饭。”
“炖半只鸡,再切几斤獾子肉和狼肉红烧,”
“多放点酸菜进去一锅炖,炖得烂糊点,秋秋咬不动硬的。”
……
“好嘞爹!”
几个小子齐声应和,
灶房里很快响起柴火噼啪的燃烧声,铁锅咕嘟咕嘟的炖煮声,浓郁的肉香混着酸菜的鲜味儿,顺着风飘得满院子都是,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林东升陪着温国华进了屋,脱鞋上炕。
土炕烧得滚烫,坐上去暖意顺着后背往骨子里钻,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张小翠泡了一壶砖茶,粗瓷大碗倒上,
茶水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混着烟火气,格外踏实。
“喝口茶暖暖。”
张小翠把茶碗推到俩人跟前,又抓了把炒瓜子放在炕桌上,
“你们爷俩唠着,我去灶房盯着点,别让几个小子把肉炖糊了。”
屋里就剩翁婿俩人,
温国华端起茶碗抿了一大口,砸了砸嘴,抬眼看向林东升:
“说吧,到底咋回事,”
“进山一趟咋还跟狼干上了?
“仔细跟俺说说,别藏着掖着。”
林东升也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
他放下茶碗,把今天进山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刚进屁股沟就发现大片野猪蹄印,足足六七十头的野猪群,里头还有头六百斤往上的猪王;
再到山梁上发现东北虎的梅花脚印,知道闯了虎领地,赶紧带着孩子们撤出来;
后来在坡地发现獾子洞,熏出来六只肥獾子,还逮了只貉子;
最后下山的时候听见呼救,遇上四个村民被狼群追,出手相救……。
他说得平缓,可温国华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茶碗都越攥越紧。
听到有七八十头野猪群的时候,
温国华“啪”地一下把茶碗墩在炕桌上,直接就蹦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嗓门都劈了:
“啥?!”
“七八十头野猪?”
“还有六百斤的猪王?!”
老爷子脸都白了,在炕上来回踱步,急得搓手:
“我的个娘哎!”
“这要是野猪群闹食,冲下山来,咱们屯子那破木栅栏能顶个屁用!”
“家家户户的粮食、牲口,甚至人,都得遭祸!”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没等他缓过来,又听见有东北虎,老爷子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指着林东升,声音都发颤:
“你……你再说一遍?”
“还有啥?”
“东北虎?!”
……
“真的爹,脚印我看得真真的,”
“硕大的梅花印,爪痕锋利,绝对是成年东北虎。”
林东升点头,
“那片地方应该是它的领地,野猪群也是被它撵着跑的。”
“好在我们发现得早,没往深处闯,”
“悄咪咪退出来了,没正面撞上。”
温国华倒吸一口凉气,后背都冒了层冷汗。
他在这屯子里活了大半辈子,后山有狼他知道,可那都是在深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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