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am Paragon是曼谷最奢华的购物中心,玻璃幕墙在午后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LV和爱马仕的巨幅广告从顶楼垂到地面,香奈儿门店外排着长队。
关山越的黑色越野车直接停在地下一层的VIP入口,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小跑过来,看到车牌后立刻站直,双手合十行礼,连驾照都不敢查。
其中一个用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不到半分钟,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商场经理亲自迎出来,脸上挂着标准的服务性微笑:“关先生,下午好。六楼已经为您清场,专属电梯在这边。”
关山越没看他,只是伸手把岑霜往自己身边拽了一步。
她踉跄着跟上,帆布鞋踩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专属电梯的轿厢四面都是镜面,映出无数个他和她的倒影,穿灰色短袖的高大男人手背上青筋虬结,穿白T恤牛仔短裤的年轻女孩脖子上系着酒红色xiang 圈。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脖子,xiang 圈在电梯暖黄色灯光下格外扎眼。
刚才穿过地下停车场时,几个拎着购物袋的贵妇看到她,眼神先落在她脸上,然后滑到脖子上,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其中一个嘴角微微翘起,那种笑和她第一次在云顶会所被扒光时刀疤脸的笑一模一样。
电梯门在六楼打开。
整个楼层安静得不正常,没有背景音乐,没有顾客交谈声,所有店铺的灯光都亮着但空无一人。
她跟在关山越身后走进一家意大利品牌的旗舰店,导购小姐已经在门口站成一排,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但她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先落在她的项圈上,然后迅速移开。
“给她挑几套。”关山越往贵宾室的皮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日常穿的,正式场合穿的,都来点。鞋也配上。”
导购们像被按了开关的机器人同时行动起来,不到三分钟就推来两排挂满衣服的移动衣架。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导购拿起一条白色真丝连衣裙,笑着对岑霜说:“小姐,这条是当季新款,收腰设计,面料特别亲肤,您皮肤白,穿上一定好看。要不要试试?”
岑霜伸手去接那条裙子,手指还没碰到衣架,关山越的声音就从沙发上传过来:“裙子不要。裤子。”
女导购的笑容僵了半秒,立刻恢复专业素养,把裙子放回去,换了几条设计各异的裤装过来。
高腰阔腿裤、修身烟管裤、亚麻休闲裤。
她拿了一件浅蓝色无袖雪纺衫和白色亚麻长裤,抱着衣服走向试衣间,经过关山越面前时他伸手拽住她手腕。
“等一下。”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脖子上的酒红色项圈——之前在庄园、在车里、在别墅,这条项圈都没有违和感。但在灯火通明的奢侈品店里,周围是一排排精致的时装和妆容完美的导购,xiang 圈的存在就变得刺眼了。
它像一个被公开悬挂的标签,告诉所有人:这个女孩不是顾客,是附属品。
他歪着头看了她片刻,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眼尾移到她攥紧衣架的手指上,忽然笑了,毫无同情心的笑。
“觉得丢人?”他的拇指摸上xiang 圈的边缘,“别人看你,你心里不舒服?觉得她们在说,你看那个女人,脖子上戴着狗项圈。”
她低着头不说话。
手指把衣架攥得咯吱响。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而放松,显然很享受这一刻。
“想摘掉这个项圈可以。求我。跪下求。”
她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导购们站在衣架后面,她看不清她们的脸,但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
所有人都在看,在听,在屏息等待。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他又抽了一口烟,把烟灰弹在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等得不耐烦:“不想摘?那就戴着逛。”
她膝盖往下沉,跪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导购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迅速用手捂住嘴。
她低着头,头发从马尾里散出来遮住半张脸,声音小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求你……帮我摘掉。”
他低头看着她跪在自己脚下的样子,然后弯下腰,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那双圆圆的眼睛里蓄满了泪,还没有往下掉,但眼眶已经红透了。
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鼻尖也红了。
她的嘴唇没有在抖,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沉默地、屈辱地、拼命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地看着他。
“这个表情很好。”他端详着她的脸,拇指粗鲁地擦过她下眼睑,蹭掉一点没溢出来的湿意,“以前你哭的时候总是闭着眼睛,好像不看就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现在你学会看着我了。秦老师教得不错。”
他把烟叼在嘴里,伸手到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条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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