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今年三十出头,兴许是家里活儿全压她身上,硬是熬成了四十岁的模样。
不过林凯心里清楚,这女人底子不差。只要稍加拾掇,立马就能看出几分韵味来。
从这也能看出来,易中海当年挑媳妇的眼力劲儿确实不赖。
只是这个年头,就连那些大户人家的女人都不敢随便打扮了出门。更别提刘翠花这种普通人家了。
盘踞四九城的是一帮没人性的畜生。瞅见好看的女人,不管你背后是谁,他们都不会放过。
所以这年头,女人出门常是披头散发,有的还故意往老了打扮。就怕因为那张脸被鬼子盯上,给家里招祸。
“刘婶儿,这个点儿来,是哪儿不得劲儿?”
林凯招呼刘翠花坐下,张口就问。
刘翠花没应声,摇了摇头。看了林凯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拿不准。最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上回跟我讲的那事,能信?”
屋里就俩人,要是再多个谁,真听不清刘婶儿那嗓门。
林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跟刘翠花说过什么,让她这副模样。
“婶儿,我这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也不知道哪句话让你记心上了,你给提个醒呗?”
刘翠花脸红了一下,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最后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上个月我身子不舒服,不是找你看过吗?你给把的脉,开了几副药。”
林凯一听就明白了。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又找别人看了?”
刘翠花三十好几的人了,这会儿脑袋快低到胸口,点了点,声音跟蚊子叫似的:“嗯,没去医院,找了个同仁堂的老大夫,说的跟你差不多。”
林凯点点头:“上次我把脉就看出来了,你身体除了有点体寒,没别的毛病,能生。孩子的事,八成是在我易叔身上。”
“那大夫也这么说,让我带他去瞧瞧。可你知道你易叔那人,要面子要命,让他去看这个,还不如让他去死。”
刘翠花没读过什么书,但跟易中海过了十几年,那男人什么德行她门儿清。整天端着架子教训人,满嘴大道理,要是让外人知道生不了孩子是他的毛病,他这张老脸还能往哪儿搁?
林凯听完,眼神变了变:“你是想让我给他瞧瞧?”
刘翠花叹了口气,也不瞒了:“这事儿我只能找你。同仁堂那大夫能不能守住嘴不好说,让你易叔知道了,他肯定不去,还得骂我。
你不一样,这病是你先看出来的,跟人家老大夫的诊断一样,说明你本事到家。再说咱们住一个院,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我清楚,你肯定不会往外传。”
刘翠花对林凯确实没得挑。兴许是自己没孩子,把院里的小孩儿都当亲的疼。林凯他们当年搬过来那会儿,刘翠花没少帮衬他妈。
如今他妈不在了,这份人情,得还。
林凯坐在那儿,脑子没停。
他在琢磨,怎么才能把易中海的面子撑住,又让刘翠花那事儿有个了结。
刘翠花看他半天不吭声,心里打鼓。
她真怕林凯不点头。
要是林凯不帮这个忙,她只能拉着易中海直接上同仁堂。
想到那画面,她攥紧衣角,指头发颤。
她嫁给易中海十几年,睡一张床,最懂这个男人的脾气。
这男人,把脸皮当命。
要是把检查结果摔他脸上,按他那脾气,肯定 不认账,反过来把锅甩到女人头上——说她不能生。
这年头,谁都觉得生孩子是女人的事。
她说破嘴也没人信。
一旦撕破脸,她没活路。
易中海能一脚把她踢出门,她一个没文化的女人,靠男人养着,离了婚能干嘛?
两条路,要么饿死,要么为了活下去,去做那种脏事。
她是个正经女人。
真 到那份上,不如一死了之。
而易中海呢,回头就能娶个年轻点的回来,她应得的一切,全成别人的。
她咽不下这口气。
眼眶一酸,泪打转,她硬憋着没掉。
等得急了,嘴一张想催,林凯先开了口。
“刘婶儿,我易叔喝不喝酒?”
刘翠花一愣,想了想,照实说:
“喝。不过他挺有数,没见喝多过。”
林凯笑了一笑:
“喝不多?那可不行。”
“啊?”
刘翠花懵了。
看她没反应过来,林凯补了一句:
“晚上你多弄点好菜好酒,想法子把他灌醉。”
“醉透了,你来找我。”
“我过去给他搭个脉,该咋治咋治。”
“你说呢?”
刘翠花眼睛刷地亮了,声音都高了:
“这主意好!”
“灌醉了,他跟烂泥一样,啥都不知道。”
“面子保住了,病也能治。”
“好,好,就这么办!”
“我这就回家弄去。”
说完,她蹭地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刘婶儿步子还没迈出去,林凯就喊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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