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一直在看他的穿着和伤势,没注意长相。
这一看,目光停了一瞬。
陆渊的长相确实不差。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虽然穿着寒酸,但那张脸放在人群中是扎眼的。再加上此刻坐在地上被打量、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痞气。
十万?女人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你开什么玩笑?
不开玩笑。陆渊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我这人命短,所以脾气不好,你最好别惹我。十万是友情价,你去问问,被玛莎拉蒂撞了的人哪个不要二十万?
女人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见过很多人——商场上的老狐狸、官场上的老油条、酒桌上的老流氓。但一个穿着地摊货、坐在地上、被车撞了之后第一反应是讹十万的人,她是头一回见。
不是贪婪,也不是无赖。
是那种——我真觉得自己值这个价——的理直气壮。
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乎陆渊意料的事。
她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一个带着一丝真实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出现了。
有意思。
她低头重新写支票,钢笔在指间转了最后一圈,刷刷几笔,撕下来递给他。
十万。拿好。别再跟我扯什么住院检查,以后碰瓷找别人。
陆渊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数字没错,签名是楚清欢三个字,笔迹锋利漂亮。
楚清欢?陆渊念出声。
怎么,听说过?
没有。
那记住这个名字。楚清欢收起支票本,目光扫了一眼他的右臂,伤口去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说完转身就要上车。
等等。陆渊叫住她。
楚清欢回头,眼神带着一丝不耐:还有什么事?
你请我吃顿饭。
楚清欢的钢笔停了一下。
我已经赔了你十万,还要请你吃饭?
十万是医药费,饭是精神损失费。你把我撞了,差点没命,你不得表示表示?
你——楚清欢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了一下,但嘴角反而翘了翘,你这人倒是不客气。
我这个人从来不跟人客气。
楚清欢看了他几秒,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陆渊注意到一个细节——她转笔的时候,是在思考。不转的时候,是已经做了决定。
行。今晚七点,富康路尽头那家私房菜馆,叫。别迟到。
说完她上了车,玛莎拉蒂绝尘而去。
陆渊站在人行道上,看着白色豪车的尾灯消失在车流里。
主人,阿火从影子里冒出来,一脸不可思议,你被车撞了,讹了人家十万块,还蹭了顿饭?
这不叫讹,叫维权。
你右臂还在流血呢。
小伤。
而且那颗失败的敏捷糖丸居然有用?
效果很弱,持续时间也就三四秒。但关键时刻确实提速了。陆渊摸了摸口袋,里面还剩一颗失败的敏捷糖丸,不够实战用,但能救命。
那你是不是该研究一下怎么把它做好?
手札上说需要二阶魔力。我现在一阶都还没满。陆渊走进路边便利店,买了碘伏和创可贴,在门口自己处理伤口。
阿火蹲在便利店窗台上,主人,那个楚清欢,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一个开玛莎拉蒂的富家小姐,撞了人之后不慌不忙掏支票本,报数字精确到百位,连表情都不带变的。阿火歪着脑袋,这种人在有钱人里也不多见。要么是习惯了,要么——
要么她见过更大的场面。
嗯。而且她最后笑了。
笑了怎么了?
她全程都冷冰冰的,听到你说十万的时候才笑。阿火分析道,说明她不是被你的无赖逗笑的,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有钱人觉得一个人有意思,通常意味着——她有求于你。
陆渊贴好创可贴,活动了一下右臂。
你什么时候学会分析人了?
跟你混的。近墨者黑。
你一个地狱小鬼说近墨者黑?你自己就是墨。
主人你能不能别抠字眼。
傍晚七点,陆渊换了身干净衣服,走进私房菜馆。
门面不大,但里面装修精致得不像话。一进门就是淡淡檀香味,墙上挂着水墨画,灯光暖黄。
先生,有预约吗?
楚清欢。
楚小姐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包厢里,楚清欢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跟白天那个气场逼人的职业装女人判若两人。
桌上已经点好了菜——八道菜,荤素搭配,摆盘精致。
楚清欢抬了抬下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命令自家员工。
陆渊坐下,扫了一眼菜单价格——最便宜的一道菜三百八。
不问我为什么让你来吃饭?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让你来,是因为我有话问你。
问吧。
楚清欢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就是白天那支——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放在桌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