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陆渊被阿火一巴掌拍醒。
主人，该起床了！你昨天答应我今天的伙食费翻倍！
陆渊翻了个身，把枕头盖在脸上。
小鬼阿火悬浮在半空中，浑身裹着一层淡绿色的火焰，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它身高不到半米，尖耳朵，獠牙外翻，看起来像一只被门夹过脑袋的绿色猴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
昨天晚上你打完游戏高兴的时候说的！
我打游戏高兴的时候还说过要把你扔进洗衣机呢。
阿火气得浑身火焰窜高三寸：你！你这个黑心主人！我堂堂地狱小鬼，给你当牛做马，一天才吃三颗灵魂碎片！三颗！隔壁地狱的巴洛克大人的小鬼，一天吃八颗！
它家主人有钱。
你也有钱啊！你不是刚拿了十万赔偿金吗？
陆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十万块。
楚清欢赔的那笔钱，到手还没捂热就花出去三万——还了部分欠债，又买了一堆日用品。剩下的七万，得省着花。
毕竟他还欠债二十七万。
更关键的是，他只有347天可活。
灵魂碎片倒计时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每天消耗三颗供养阿火，一颗续自己的命，四颗。他目前存了十一颗碎片，撑不了三天。
得找活干了。陆渊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阿火瞬间隐身，声音从空气中传来：找什么活？送外卖？你上次送外卖把客人的奶茶洒了，被投诉了三次。
不送外卖。陆渊打开手机，翻出一个本地的灵异论坛，捉鬼。
……你认真的？
陆渊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阿火看。
论坛上置顶了一条帖子：南城老宅闹鬼，急求高人，报酬五万。
五万。
陆渊的眼睛亮了。
阿火从隐身中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眼帖子，撇嘴：五万？主人，你去捉鬼就为了五万块？你是术士，不是钟点工。
有五万你还嫌少？
我嫌少的是灵魂碎片！那个老宅里的东西，顶多是个低级怨灵，击杀了能给两三颗碎片就不错了。
三颗也行。陆渊穿好衣服，把头发往后一撸，走，干活。
阿火叹了口气，化作一团绿色火光钻进陆渊的影子。
南城老宅是一栋民国时期的三层小楼，青砖灰瓦，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半个脑袋，看着就瘆人。
委托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周，穿着灰色夹克，脸上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陆大师，您可算来了。周先生迎上来，握住陆渊的手使劲摇。
陆渊抽回手，淡淡道：先说说情况。
周先生压低声音：这宅子是我去年买的，便宜，才两百多万。搬进来之后就开始不对劲——半夜三楼有脚步声，我老婆说看到走廊里站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我儿子连续做噩梦，说有个姐姐掐他脖子。
就这些？
还有。周先生咽了口唾沫，我家那条金毛，上周死了。死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嘴角有白沫。我找人来看过，说是中了邪。
陆渊点点头，往老宅门口一站。
闭上眼。
恶魔术士的感知在觉醒后越来越敏锐，他能感觉到老宅里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流动，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雾气从门缝里渗出来。
确实有东西。
阿火。陆渊低声说。
影子里的绿色火焰微微跳动。
进去看看。
阿火从影子里飘出来，身形一闪便隐入空气。小鬼的隐身能力是天生的，在这种阴气浓郁的环境里反而更灵活。
陆渊跟周先生在门口等着。
三分钟后，阿火的声音在陆渊耳边响起：主人，三楼。一个女鬼，穿白裙子，趴在天花板上。怨气不轻，生前应该是被虐待死的。战斗力嘛……大概相当于一只会抓人的猫。
就这？
你嫌弱？那我让她挠你两下？
陆渊嘴角一勾，对周先生说：周先生，你先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处理。
要不要我陪您——
不用。
陆渊推开老宅大门，走了进去。
门一关，温度骤降。
老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热量，冷得像冬天的湖水。走廊尽头的灯泡忽明忽暗，墙上的爬山虎影子在灯光下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
陆渊一步步上楼。
二楼，空无一人。但走廊的墙上多了一行字——是用指甲刻的，深深的痕迹：救我。
三楼。
走廊尽头，一扇门半开着。
陆渊走过去，推门。
门后的房间里，天花板上趴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长发垂下来，几乎触到地面。她缓缓扭过头，露出一张苍白到透明的脸，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怨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别叫了。陆渊抬起右手，紫色的暗光在掌心汇聚，
怨灵没有听他的话，从天花板俯冲而下，十指如钩，直奔陆渊的咽喉。
陆渊左手一抬。
腐蚀术。
一团暗绿色的雾气击中怨灵的右臂，腐蚀性的力量瞬间侵蚀她的灵体。怨灵惨叫一声，右臂冒出黑烟，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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