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渊出了门。
目标:城北。
昨晚那条匿名消息他还记着——城北不太平,有人在打听他。
他不是去赴约,而是去看看城北的妖气浓度。阿火说妖气在变浓,城北又是增长最快的区域,值得实地侦察。
主人,那条匿名消息你不觉得奇怪吗?阿火缩在影子里,声音闷闷的。
奇怪。
那你还去?
奇怪才要去。不奇怪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人真的有病。
城北富康路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主干道,两边是写字楼和商铺,早高峰车流密集。
陆渊走在人行道上,扫了一眼四周。
妖气确实比城东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贴在地面上。
阿火,你感觉到了吗?
嗯,比昨晚又浓了一点。阿火的声音带着不安,主人,这种浓度不正常。城市里的妖气应该被阳气稀释到几乎感知不到才对。
那为什么这里这么浓?
不知道。源头不在这条路上,在更北——
阿火的话被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声打断了。
陆渊本能地转头。
一辆白色玛莎拉蒂,不知道从哪个路口拐出来的,正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冲向人行道。
左右摇晃以S形路线冲向他。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慢。
陆渊的大脑飞速运转——狭路相逢,向哪个方向闪避都不确定会不会被怼到墙上!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摸到了一颗丸子。
那颗失败的敏捷糖丸。
三次炼制失败、毫无效果、他随手揣在口袋里万一能用上的那颗。
没有犹豫。
陆渊把丸子塞进嘴里,同时身体猛地往左一扑。
奇迹发生了。
那颗的敏捷糖丸在接触唾液的瞬间,释放出一股微弱的能量。不是完整的敏捷加成,但足以让他的反应速度提升那么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
玛莎拉蒂的车头擦着他的右臂掠过,后视镜刮掉了他外套的一截袖子,把他整个人带得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疼。
右臂火辣辣的,但不像是骨折,应该是擦伤。
玛莎拉蒂在十米外刹住了。
陆渊坐在地上,看着那辆白色豪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颗失败的敏捷糖丸居然有用?
效果微弱,持续时间大概只有几秒,但确实提升了他的反应速度。而且没有出现力量糖丸那种心悸手抖的副作用。
有意思。
但来不及多想。敏捷糖丸那点微弱的效果退去之后,右臂的擦伤开始火辣辣地疼。
主人!阿火从影子里探出头,声音都变了,你没事吧?那辆车——
没事,擦了一下。
你流血了!
皮外伤。
车门打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纤细白皙,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声。
然后是一条修长的腿,包在剪裁利落的西装裤里。
最后,一个女人从驾驶座上走了出来。
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装外套,气场很强。
但她的表情不太好看。
不是关心,不是紧张,而是——不耐烦。
你怎么走路的?女人的声音清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人行道不走,站马路边上发什么呆?
陆渊坐在地上,看着她。
被车撞了,下车第一句话是怪他走路不看路。
行。
这位小姐,陆渊的语气很平静,是你把车开上人行道的。
女人皱了皱眉,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破旧的外套,廉价的运动鞋,坐在地上一脸狼狈的年轻人。
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那种又来一个碰瓷的表情毫不掩饰。
伤哪了?
右臂。
能站起来吗?
陆渊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臂的袖子被刮掉了一截,露出里面一道红肿的擦伤。
女人看了一眼伤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支票本。
医药费、误工费、衣物损失费。她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算,医药费按你这个擦伤程度,三甲医院处理加药大概八百到一千二。误工费不知道你干什么工作的,按本市日均价三百算。衣服——她瞥了一眼他身上那件地摊货,两百撑死了。
她停下转笔的动作,刷刷几笔写好支票,撕下来递给他。
五千。多的一千三是精神补偿。拿好。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语气跟报财报一样冷静,数字精确到百位,连还价的机会都没给他。
陆渊看着那张五千块的支票,然后抬头看她。
就五千?
多了?
少了。
女人挑了挑眉,钢笔又在指间转了一圈:你一件外套不值两百块,擦破点皮要多少?
十万。
这次轮到女人愣了。
她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陆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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