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陆渊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
口碑这东西就像滚雪球。周富商那单石蜘蛛的活干完之后,不知道是谁在富人圈里传了一句南城有个年轻人能真驱邪——就这一句话,比任何广告都管用。楚清欢的手机从早响到晚,全是托关系找过来的委托。
城东赵家的祖坟风水出了问题——每年清明扫墓都会发现坟头有新的裂缝,家里这两年生意也不顺。陆渊跑了一趟,发现坟地附近的地脉被一只低级地妖啃食过,灵脉断裂导致风水败坏。他用腐蚀术清理了残留的地妖巢穴,又花了半天时间用灵力修补地脉裂缝。碎片收入四颗,费用两万。
城南李家的别墅闹鬼——每到半夜三楼书房就有翻书声,女主人上去看却空无一人。陆渊带着阿火去蹲了一夜,发现是一种被称为的低级妖物,由废弃书报中残留的灵力聚集而成。墨灵本身没有攻击性,但它会依附在人的精神上吸血,长期存在会导致住户失眠、焦虑、免疫力下降。它藏在那堆发黄的旧报纸里,像一团墨汁在纸页间缓缓蠕动,被阿火一口火球烧散之后,碎片只飘出两颗。费用一万五。
城北某私人会所的地下室出了问题——不是闹鬼,是金属构件莫名其妙地腐蚀。会所老板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胖子,姓吴,急得嘴角起了一圈水泡。他跟陆渊说,地下室酒窖的钢制酒架在半个月内腐蚀了三套,不锈钢栏杆表面坑坑洼洼,连混凝土墙壁都出现了蜂窝状的溶蚀坑。消防查了两次,排除了化学品泄漏。维修队来补了三次,补完没两天又被腐蚀穿了。最诡异的是,每天清晨都能在地下室地板上发现一摊黏稠的液体,淡黄色,有刺鼻的酸臭味,到中午就挥发了。
陆渊接下这个委托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次会遇到一个棘手的对手。
——
会所的地下室被改成了一个酒窖兼雪茄房,装修豪华,全木质结构。陆渊走进去的时候,第一感觉不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尖锐的酸味,不是醋酸那种家常的酸,而是一种更具侵蚀性的、工业级的酸臭。他的鼻腔黏膜在接触这股气味的瞬间就开始分泌黏液,眼睛也有些发酸。
阿火从衣领里探出脑袋,鼻翼翕动了两下,整只鬼都僵住了。
妖气。阿火的声音罕见地凝重,浓度很高,比石蜘蛛和影鼠都强。而且这股妖气的属性……不是常见的类型。有一种腐蚀性,像酸的。
陆渊蹲下身,手掌按在木质地板上。地板表面坑坑洼洼,木纹被腐蚀得模糊不清,指腹摸上去像砂纸。他注意到腐蚀痕迹不是均匀分布的——靠墙壁的位置更严重,中心区域反而相对完好。这说明腐蚀源不是弥散在空气中的,而是从某个固定点喷出来的。
他沿着墙壁检查了一圈。在酒窖最深处的一面墙前,他发现了源头——墙根处有一个约半米宽的洞口,边缘的砖石和水泥被腐蚀得像溶洞里的钟乳石,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被溶解过的形态。洞口周围的金属管线已经被腐蚀殆尽,只剩下一些发绿的铜锈残渣。洞口深处传来一种缓慢的、有节律的声音——不是呼吸,更像是什么东西的数十条腿在石头上缓缓爬行的声音,窸窸窣窣,密密麻麻。
阿火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困惑:我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妖气强度已经接近凶妖级别了。而且这股妖气里有一种很浓的酸属性——腐蚀性的妖气,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类型。
凶妖。陆渊的眉头紧锁。凡妖是他目前能处理的范围,石蜘蛛、影鼠这些凡妖单体战斗力有限,他凭借腐蚀术和痛苦诅咒加上阿火的配合,基本能应付。但凶妖不一样——凶妖级别的妖物拥有明确的攻击本能和一定的战斗智慧,灵力含量是凡妖的三到五倍。
但风险同样意味着回报。凶妖级别的妖物,碎片掉落至少八到十颗——这抵得上他两天的消耗。而且会所老板出价八万。
陆渊摸了摸口袋里的力量糖丸——楚清欢上周给他留的应急用。他最终没有拿出来。力量糖丸的副作用是心肌过载和血压飙升,苏晚的血常规报告还压在他书桌上,那些红圈像三只眼睛一样盯着他。
先看看再说。他站起来。
陆渊没有贸然进入洞口。他先退到酒窖入口处,花了三分钟观察洞口的腐蚀痕迹分布。从溶蚀纹路的走向来看,腐蚀液是从洞内向外喷射的——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会主动喷酸。洞口周围的砖石被腐蚀的深度大约在两到三厘米,考虑到砖石的硬度,这种酸液的腐蚀力至少是浓盐酸的十倍以上。
他需要一个试探。
陆渊从酒架上取下一只空的钢制酒架,用腐蚀术在酒架表面附着一层暗紫色的灵力薄膜,然后将酒架推进洞口。三秒后,洞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不是影鼠那种尖锐的频率,而是一种粗粝的、金属摩擦般的声响。紧接着,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从洞内喷射而出,浇在钢制酒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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