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正的出入证第二天就办好了。
一张老旧的硬纸卡片，上面盖着军分区留守处的红章，写着城北工业区内务检查通行证。陆渊看了看，把卡片塞进口袋。
老将军，这证好用？
在那片地界，比我这张脸好使。周德正在电话里说，晚上去，白天人多眼杂。我让老张在厂区东门外等你，他会带你进去。
入夜。
陆渊穿着黑色卫衣，阿火隐身趴在他右肩上。城北废弃工业区在城市的边缘，九十年代一批国营厂子倒闭之后留下的烂摊子。方圆两公里没人住，铁丝网围着，杂草从水泥地缝里长出来有半人高。
东门外停着一辆军用吉普。一个五十多岁的短发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陆渊走过来，掐灭了烟。
陆先生？周老让我接应你。我姓张。
张叔。里面什么情况？
近半个月越来越不对劲。晚上有蓝光，从三号厂房那个位置透出来。白天去看什么都没有，但地面是热的。老张指了指铁丝网里面一栋黑黢黢的厂房，三号厂，以前是铸造车间。我不敢进去，周老说你是专业的。
我在里面待多久都行，您先回去。有情况我联系您。
老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发动吉普走了。
陆渊翻过铁丝网，阿火从隐身中显形，升到半空。
主人，这地方好阴。阿火的火焰缩得比平时小了一圈，妖气很浓，从地底下上来的。而且不止一种——有妖物的气息，还有人的灵力残留。
人的？
对。有人在用灵力阵法引导什么东西。痕迹不新，至少布置了半个月以上。
陆渊的脚步放慢了。有人为阵法，说明不是自然形成的妖物巢穴，是有预谋的操作。
两人朝三号厂房摸过去。
厂房的铁门半开着，门轴锈死了，推不动。陆渊侧身从门缝挤进去。里面漆黑一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硫磺混合的味道。
阿火张开嘴，吐出一颗拳头大的小火球悬在头顶照明。昏黄的光照亮了厂房内部——空旷的铸造车间，中央地面有一道裂缝。
裂缝约两米长，半米宽，从中间向两侧延伸。裂缝边缘的混凝土地面碎裂成蛛网状，裂缝深处透出蓝白色的微光。光不强，但在漆黑的厂房里格外刺眼。伴随光线的是一股持续的热浪——温度至少四五十度，站在裂缝边上像站在烤炉口。
妖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浓得几乎能看见。陆渊的术士感知在疯狂预警——裂缝深处有东西，而且不止一个。
阿火，裂缝周围有没有阵法痕迹？
阿火降低了高度，贴着地面飞了一圈。有。裂缝四个角各埋了一块灵石，用灵力丝线连起来，形成引导阵。这个阵法的作用是——小鬼歪头想了想，扩大裂缝。有人在故意把这东西撑大。
陆渊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裂缝边缘的地面。灵力丝线埋在混凝土下面，很细，但密度很高。他顺着丝线摸到最近的一块灵石——拳头大小，灰黑色，刻着纹路。
纹路是一个符号。陆渊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
一个简化的影子图案。像一个人形剪影被黑色的雾气包裹。
暗影。阿火凑过来看了一眼，主人，这是暗影联盟的标记。
暗影联盟。陆渊听过这个名字。地下势力，做情报和暗杀生意的。之前在地下市场卖糖丸的时候，有人提过他们在城北有据点。
他正要把灵石收起来，阿火突然炸毛了。
有人来了！两个，从厂房后面绕过来的，妖气很强——凡妖级，但被人为强化过！
陆渊起身，退后两步。厂房后门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在轻微震动。
两个东西从黑暗中走出来。
第一眼看像狼，体型比正常狼大一倍，肩高到陆渊的胸口。全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质甲皮，四肢粗壮，爪子在地面上刮出火星。眼睛是暗红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烧红的炭。
影狼。凡妖，但灵力被人为灌输了。阿火的声音紧张起来，比普通凡妖强至少一倍。主人小心，它们的速度很快。
两只影狼一前一后包抄过来，配合默契，显然受过训练。
陆渊没犹豫。左手抬起，暗紫色雾气涌出——腐蚀术，直接甩向左侧那只影狼。雾气缠上影狼的前腿，甲皮表面迅速出现腐蚀纹路。影狼发出低沉的嚎叫，但没退，反而加速冲了过来。
阿火，右边那只！
阿火火球出手，暗黄色的火球砸在右侧影狼的头上。火球炸开，影狼被高温逼退了两步，甲皮上留下一片焦痕，但没破。
甲皮太硬了！阿火急得在空中转圈。
陆渊没理它。左侧影狼已经冲到三米内，嘴巴张开，露出两排黑色的獠牙。陆渊侧身闪避，影狼的爪子从他腰侧擦过，撕裂了卫衣。
痛苦诅咒。
灵力丝线从陆渊左手弹出，缠上影狼的头部。效果立竿见影——影狼的冲刺速度骤降三成，四肢像灌了铅。它挣扎着往前扑，但动作已经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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