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是被饿醒的。
睁眼。天花板。白的。日光灯。消毒水味。
熟悉的配方。又住院了。
他动了动手指。能动。右手抬起来，在眼前晃了晃。皮肤上的角化硬化退了大半，只剩下手背上一小片暗色的硬皮。关节没那么僵了，但还是酸。
胸口沉甸甸的。低头一看，一团巴掌大的东西趴在他胸口。
阿火。
小鬼缩成巴掌大，身上的火焰暗橘色，两只爪子死死抓着他的病号服衣领。趴得很沉，像一块温热的石头。
阿火。
没反应。
阿火。
小火苗抖了一下。阿火迷迷糊糊抬起头，两只大眼睛眨了两下，对上陆渊的目光。
然后它整个炸了。
主人！你醒了！阿火蹦起来，火焰一下子亮了三度，从暗橘变成橙红——虽然还是只有巴掌大，但气势到位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三天！整整三天！我以为你要睡到过年！
多久？
三天！阿火趴回他胸口，声音又软下来，我第一天在灵界疗伤，第二天爬回来，第三天就趴你胸口守着。我伤还没好全呢。影主那个老阴比，暗影步偷袭我，还好我跑得快……
别说了。陆渊伸手揉了揉阿火的脑袋。小火苗烫手，但他没缩回来。
陆渊坐起来。浑身酸，但不是那种要散架的酸了。像大病初愈，虚，但骨头还在。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古玉还在。倒计时的数字跳了一下——294天。
等等。
他皱眉。
295？三天前昏迷的时候也是295。三天过去了，一天都没减。
苏晚？他喊了一声。
门开了。苏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眼圈底下有明显的青黑。但整个人是绷着的——那种连轴转三天后靠意志力撑着的绷法。
你醒了。
不是问句。
陆渊接过水，喝了一口。嗓子干得像砂纸。三天了？
三天。
才三天？陆渊靠在枕头上，我梦见吃了三顿火锅。
苏晚没笑。她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拿出听诊器。
先检查。
陆渊乖乖配合。心跳、呼吸、反射、瞳孔。苏晚的手很稳，但陆渊注意到她的指尖在碰到他手背的时候抖了一下。
倒计时减速了。陆渊说。不是问句。
苏晚抬头看他。你知道？
295。三天应该减到292。现在还是295。说明那三天几乎没消耗。陆渊敲了敲胸口古玉，大妖王的那股生命力？
苏晚点头。我监测了三天的数据。前两天完全没动。第三天减了不到半天。速率在降低，没有反弹的迹象。
不是治好了？
不是。是减速。苏晚的语气是医生的语气——客观、准确、不夸大，你体内有一股深层生命能量，来源应该是吸取大妖王生命力时残留的。这股能量在持续修复你的基础代谢，减缓了碎片的消耗。
减了多少？
昏迷期间几乎为零。但你醒了之后活动量增加，消耗会回升。具体速率还要观察。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
昏迷三天没消耗，说明那股能量确实有用。但醒了之后呢？苏晚说还要观察。没治好，但比之前强。像癌症晚期变成了慢性病——没根治，但能拖。
够了。他说。
这时候他注意到桌子上的东西。
一块青灰色的石头，比拳头大一圈。表面的纹路密密麻麻，像血管网络。石头在微微发光，形状已经能看出人头的轮廓。
陆渊盯着它看了两秒。
蓝盾？
石头震了一下。光亮了。
陆渊从床上下来，走过去。蹲下，把手放在石头上。
温热的。石头表面的纹路在他手掌下跳动，像脉搏。
回来就好。陆渊说。
石头又震了一下。表面的纹路开始加速生长，青灰色的岩石从核心向外蔓延，像倒放的碎裂过程。先是肩膀，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躯干。
两分钟后，一个一米五高的岩石人站在病房里。
比之前矮了半米。身形小了一圈，但核心更凝实。表面的岩石纹路更密、更硬，泛着金属般的暗光。
蓝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岩石关节咯吱响了一声。
然后他抬头看陆渊，点了点头。
不会说话。但陆渊看懂了——我回来了。
个头缩了。陆渊说。
蓝盾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陆渊。抬起手，比了比自己原来的高度位置，又比了比现在。
意思很明确：碎了一回，缩了点，但更结实了。
行，别比了。陆渊拍了拍蓝盾的岩石肩膀。硬邦邦的，手都震麻了。
苏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三天了，她已经习惯了一些事情不能问。
陆渊回到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备用机，苏晚给他准备的。开机，消息炸了。
楚清欢：物流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嘉奖拿到了。你醒了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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