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照着整个房间,殷弄语正在带着周芫玩双人小游戏。
而沈砚和谭渡桥之间气氛却不同寻常。
“她拍下了《周太子夜宴图》。”
谭渡桥的声音骤然响在沈砚耳畔,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周太子夜宴图》?
“万一,只是巧合呢?”沈砚暗暗思索,或许应该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你知道成交价多少吗?起拍价三百万!成交价却是一个亿!一个亿啊!”谭渡桥说到这里更激动了,“你能想象得到吗?我的画能卖到一个亿!”
“......”沈砚想或许他不应该问这货,把他原来想问的是什么都给整忘了。
他抬眼看向周芫,头顶上还有那个气泡,胖胖的小人正在专注的看游戏屏幕。
想起来了。
“等会儿,我先问你,你有没有发现周芫头上有什么东西?”沈砚严肃的询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谭渡桥之间那半臂的距离能接收到声波的震动。
“什么东西?头上能有什么东西?头皮屑吗?”谭渡桥小心的看向周芫。
“......”沈砚拳头硬了。
“有吗?我怎么没看见?徐家应该不会买质量这么差的洗发水吧?”谭渡桥对于沈砚的怒火一无所知,还在继续说着挑衅沈砚理智的话。
“不是这个。”沈砚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仿佛下一秒要爆发的火山。
谭渡桥看着沈砚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扭曲的脸,忽然安静了。他的嘴巴闭上了,眼睛不转了,连呼吸都慢了下来。他看着沈砚,微微思索,他认识沈砚十几年了,除了他们相认有些激动外,倒是从没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他为什么这么认真?他在周芫头上看到了什么?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谭渡桥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谭渡桥的眼睛,看了两秒钟。那两秒钟里,他做了一个决定,不问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知道答案,是因为他在谭渡桥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沈砚看着谭渡桥,摇了摇头。或许真的应该去看医生,或许明天就看不见了。但是......
结合谭渡桥说的,万一是呢?
她对他如此特殊,也只有他能看见那个气泡,他想了很多。最终渐渐沉寂下来。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周芫正专注的打游戏。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佣人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这是绯光小姐吩咐送来的吃食。”佣人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不卑不亢的、恰到好处的温和。
她微微躬了躬身,把餐车推到茶几旁边,开始把盘子一个一个地端到桌面上。
佣人把最后一道菜摆好,收拾好餐车,又微微躬了躬身,推着车退了出去。
殷弄语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来的路上就吃了一点甜点,早就消化完了,”她带着很明显的雀跃,“阿芫你快尝尝。”她把周芫拉到茶几旁边,按着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蹲下来,膝盖几乎要碰到茶几的边缘。
周芫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食物。一笼水晶虾饺,皮薄如纸,透出里面粉嫩的虾仁和翠绿的笋丁,褶子捏得整整齐齐。殷弄语又端过来几样点心——金丝燕窝挞,挞皮上堆着晶莹剔透的燕窝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樱桃鹅肝,做成樱桃形状的鹅肝慕斯;松露蟹脚酥,酥皮层层叠叠;还有一盅杨枝甘露,金黄的芒果汁底里沉浮着西柚粒和西米露,酸甜清爽,刚好解了前面几道点心的浓郁。
她伸出手,拿了一个蛋挞。蛋挞还是热的。
“好吃吗?”殷弄语问。
周芫看着她笑了。
“嗯。”
殷弄语听着像是甜得让人眯眼睛的尾音。
“不过别吃太饱,”殷弄语咽下嘴里的煎饺,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等会儿还有蛋糕呢。”
沈砚和谭渡桥坐在沙发的角落里,观察着周芫。
殷弄语忍不住给那两个人私发了消息,“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偷看别人吃东西,跟个变态一样!”
周芫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她不会在陌生的地方放松,但是今天的氛围很好,舒心,像是待在阿兄身边一样。
鞠绯光上来的时候,周芫她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沈砚和谭渡桥还在牛头不搭马嘴的互相肘击,谁也说不明白对方。
她换了衣服,一件浅灰色的卫衣,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脚上是白色的小白鞋。头发还是黑长直,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换成了一对小小的银色耳圈,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不张扬的光。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人都听到了。
殷弄语从沙发上转过头,说“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切蛋糕呢”。
房间的大灯被关掉了,灯光从天花板上消失,像被人从画布上擦去的颜料。最后留下的是壁灯,房间里只剩下茶几上那几盏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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