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里还飘着昨夜蜜草的甜香,谢砚正将晒干的药草分装进青瓷罐,忽听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墨言带着十二名御史闯进来,猩红朝服在晨光里翻涌成血浪。
谢医官。摄政王将一卷血书掷在药案上,震得瓷罐叮当乱响,有人告发你以巫蛊之术蛊惑圣心。
血书展开是三丈长的宣纸,密密麻麻按着百官指印。最刺眼的是中间那行朱批——帝星黯淡,皆因妖医谢砚以银针封穴之术操纵君心。
谢砚拈起一片甘草放在鼻尖轻嗅,温声道:王爷可知,这血书用的朱砂掺了七星海棠?
萧墨言瞳孔骤缩。
接触超过半刻钟会经脉逆行。谢砚忽然将血书抛向摄政王,比如现在——
御史们惊恐地看见萧墨言踉跄扶住门框,指尖渗出黑血。而年轻医官依旧从容不迫地整理药材:王爷若不信,不妨运功试试膻中穴。
混乱间突然响起清脆击掌声。沈玉澜穿着寝衣赤足走来,发梢还滴着温泉宫的水珠。少年帝王拾起血书看了看,忽然轻笑出声。
原来朕夜半惊梦要抱先生才能安眠,竟是中了巫蛊?他当着众人的面将血书撕成碎片,纸屑扬了满庭,那朕告诉你们——
碎纸如雪纷飞中,小皇帝突然揪住谢砚衣领吻上去。百官僵立间听见帝王含混的宣言:是朕缠着先生...是朕求着他以下犯上!
萧墨言勉强压下毒素,沉声道:陛下可知他密室满墙都是...
都是朕的画像?沈玉澜松开谢砚,转身时寝衣滑落肩头,露出心口那朵梅花药痕,这里也是朕逼他刺的,要验伤吗摄政王?
他赤脚踩过满地纸屑,忽然抽过侍卫佩刀斩断自己一缕发丝。青丝飘落谢砚掌心时,少年帝王声音响彻宫苑:谢砚若行巫蛊,朕愿与他同受天谴!
人群悚然退散。
待太医署重归寂静,沈玉澜却突然软倒。谢砚接住他时摸到满手冷汗——原来刚才的声势浩大全是强撑。
先生...小皇帝把脸埋在他颈窝,哽咽着扯他腰带,他们既然这么说...我们要不要坐实这罪名?
谢砚发现孩子在发抖。不是演戏,是真正在恐惧。他忽然明白这场闹剧背后藏着更深的杀机。
血书是幌子。医官按住少年解他衣带的手,指尖掠过对方轻颤的眼睫,萧墨言真正要查的是先帝遗诏。
沈玉澜僵住。昨夜他们刚在密室发现双生子真相,今早就有人发难。这不是巧合。
陛下现在该做的是去上朝。谢砚替他系好寝衣,将斩断的青丝编成绳结塞进他袖中,臣自有办法让他们闭嘴。
辰时的钟声里,年轻帝王一步步走向金殿。转身时忽然跑回来,往谢砚嘴里塞了颗糖。
等朕下朝。他眼角泪痣在晨曦中红得妖冶,要是发现先生又受伤...未尽之语化作了颈间轻微的刺痛。
谢砚摸着被咬出牙印的锁骨轻笑。待宫门合拢,他转身从药柜暗格取出一卷泛黄帛书——正是先帝亲笔所书的传位诏书。边缘处还沾着十八年前那场大火的焦痕。
太医署外的海棠树突然无风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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