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半句飘进耳朵,杨成功停住脚。
他慢慢转过身,盯住杨成义,眼底像结了层黑冰。
“你这记性,真该泡盐水腌腌。”
“我车上这玩意儿,论斤卖能买你十条船。”
“比你那堆咸鱼值钱多了。”
杨成义笑出声:“吹牛不上税?敢不敢比比?”
“你赢了,我跪着让你抽;你输了——”
他抬脚碾碎地上半截烟头,“今天这耳光,我亲手奉上。”
村民立马炸开了锅,嗡嗡声一片。
几个老渔民赶紧上前拉架。
“都是一家人,吵啥吵。”
“有啥事不能坐下来谈?”
“能赚钱多好啊!”
“成功都出海了,这是大喜事!”
杨成义根本不听劝,一把攥住手推车把,扭头冲黄树浪喊:“老黄,你给我盯着!”
“今儿这顿揍,他躲不掉!”
话音刚落,码头上猛地卷起一阵怪风。
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帆布呼啦啦乱飞。
连水桶边搭着的毛巾都被掀上了天。
黄树浪正低头系鞋带,抬眼一瞅,当场愣住。
“**!真家伙!”
他这一嗓子,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全傻在原地。
整个码头静得能听见海浪拍岸声。
杨成功脚边那只旧水桶里,堆满了**。
渔村谁不认识这玩意?贵得离谱的海货!
全村人嘴上常念叨,真吃过的没几个。
早些年,这种**捞上来得立刻上交海洋站。
那时候打渔,还得靠工分换口粮。
现在政策松了,海里捞的全是自己的。
就村里那几亩地,还得交点公粮。
“他……哪来的这么多**?”
杨成义舌头打结,话还没说完,就见杨成功伸手进桶,捞出一只肥嘟嘟的大**。
“你、你要干啥?”
杨成义僵在那儿,眼珠子快瞪出眶。
杨成功晃了晃手里的**:“你说呢?”
“哥——”
话音未落,**已经甩过去。
啪!
整只**严丝合缝糊在他右脸上。
野生皱纹盘鲍还活蹦乱跳,黏糊糊的汁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伙儿全看清了,这回可算实锤。
船上的伙计直挠头,杨家其他人互相使眼色。
心里都嘀咕:成义嘴太欠,卖几条小黄花显摆啥?
人家成功直接端出一桶**。
非撞南墙不可,脸都肿成猪头了。
杨成义抖得像筛糠,脸上全是**汁。
“啊——!”
他嘶吼一声,气得跺脚。
“叫唤个屁!”
“记住了,以后管我叫哥。”
“捞几条小破鱼就飘了?”
“再敢瞎咧咧,下次砸你脑门上!”
杨成功斜眼一瞥,眼神冷得像冰锥。
杨成功以前在海上漂了十年,风浪里练出来的硬骨头,哪是村里人能比的。
杨成义才二十出头,婚刚办完,娃还没影儿呢。
他一抬眼,杨成功那眼神像刀子,直接把他钉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水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杨成功顺手一捞,稳稳接住。
大伙儿全盯着,他二话不说把货往水桶里一丢,推起小车就走。
“成功哥!”
黄树浪撒丫子冲上来,笑得脸都挤成褶子,活像捡着金元宝。
“哎哟,上哪儿去啊?”
“回家。”
杨成功斜着眼打量他。这黄鼠狼,全村最会算账的贩子,专挑便宜货下手,谁家鱼筐漏个缝他都能盯三天。
“回啥家?这玩意儿卖我!”
“八块,立马掏钱!”
他硬把手指头往杨成功手心里塞,恨不得连人带货一块扛走。
八块钱?市里转手就是十六块,翻倍赚。
“不卖。”
“哥,咱乡里乡亲的,这价真不坑你!”
“呵,真不卖。”
车轮刚转,黄树浪一把拽住车把,烟盒都掏出来了。
“来,抽根好的!”
他连杨成义的鱼钱都忘了给。
“死活不卖!”
“留着干啥?放一夜就馊了!”
“煮汤喝。”
“啊?”
杨成功说完扭头就走,背影利索得很。
黄树浪愣在原地,嘴唇直哆嗦。
“他……说啥?”
旁边人也傻了:“说……要吃那个!”
“天爷哟!”
“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
“那东西是人吃的?那是招待县太爷的!”
“一斤顶半袋白面!”
“他当啃猪蹄呢!”
黄树浪跳脚骂娘,心口疼得直捶胸口。
全村老少,谁舔过一口?连虾米壳都没嚼过。
上百斤好货,他竟真打算往锅里扔!
黄鼠狼一开口,大伙儿全愣住了。
你一句我一句,跟炸了锅似的。
“杨家老六?真敢嚯嚯钱!”
“刚挣俩钢镚,转头就造光。”
“吃那玩意儿?他脑子进水啦?”
“活脱脱一个街边混小子!”
风声跑得比鸡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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