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华清张着嘴忘了合,余敏咔嚓咔嚓狂按快门。
“真是玳瑁!”
“它咋自己爬上船?”
小黑慢悠悠蹭上船帮,脑袋直往杨成功裤腿拱,喷了他一脸咸水。
活像抱怨:你再不来,我饿成干鱼片了!
“台风堵路嘛。”杨成功挠挠它下巴,“走,带你回趟家。”
轰——马达吼了一嗓子,船尾拖出白浪。
余敏挨着玳瑁坐下,相机快门声没停过。
胶卷怕是得买十卷才够用。
“这龟是你养的?”
“伙伴。”杨成功笑出酒窝,“一起摸过黑、抢过潮。”
方华清捻着胡茬眯眼:“古书里写过,玳瑁择主如挑婆家。”
“真能保平安?”
“妈祖庙香火最旺那天,就是它认你那天。”
杨成功搓搓手,嘿嘿傻乐:“我就盼多捞几筐虾。”
“准成!”方华清拍他肩。
余敏也点头,大刘小刘伸长胳膊,指尖刚碰上龟背,小黑突然转头——
眨了眨眼。
没事,摸呗。
杨成功一开口,玳瑁小黑懒洋洋晃了晃脑袋。
**?它真懂人话?
大刘瞪圆了眼。
这龟活了八十多年,搁陆地上,早算老妖怪了。
余敏边说边伸手,指尖蹭过它油亮的背壳。
八十多?
我跟它成忘年交了?
杨成功笑出声,其他人也跟着乐呵。
天上蓝得晃眼,海面绿得发亮,笑声噼里啪啦洒在风里。
几只海鸥盘旋着,盯紧船尾——等着捡剩鱼。
杨成功朝天挥挥手,意思很明白:别白费劲了。
鸟群扑棱棱散开,翅膀扇得浪花乱跳。
海鸥也懂人话?
小刘挠着后脖颈问。
方华清推了推滑下来的镜框:“训练出来的,不是听懂。”
他嗓子发干,海风一吹,胃里直打鼓。
刚吃了饭,不然早吐得满脸开花。
快到了没?
差不多了。
海水泛起一层淡红,像兑了水的番茄酱。
杨成功眯起眼,盯着那片红。
还有残留。
把小黑叫上来?
不用,让它自己浪。
话音刚落,那乌龟尾巴一甩,噗通钻进水里没了影。
真有灵性啊……
余敏看着水面涟漪,心里有点酸。
出海捞鱼,还能带个老伙计。
前面就是岛。
涨潮了,只露出几块黑礁石尖儿。
越靠近,死鱼虾没了,可海面还飘着零星羽毛。
杨成功把船靠边停稳,手指一戳:“喏,岛在那儿,全是石头。”
方华清立马翻包,掏出一堆玻璃瓶和试管。
“得测水质。”
小刘赶紧蹲过去帮忙拧盖子。
余敏转头对大刘说:“待会儿我下水。”
“余姐,水里还有毒呢,你真敢跳?”
杨成功皱眉。
“放心,稀释得差不多了,死不了人。”
她扭头看方华清。
对方正撕试纸往水里蘸,点头:“确实只剩一点点,不碍事。”
“但氧气少,你动作快点。”
余敏应了一声,麻利地扎马尾,脱掉外套。
白衬衫袖子一卷,露出小臂线条。
大刘一把扯掉上衣,光着膀子往甲板上一站。
余敏直摇头,谁让她是女的呢。
“方所,甲藻疯长,水里氧气快被吸干了,还冒毒气。”
“这片海啥时候能喘口气?”
杨成功扭过头,冲方华清发问。
方华清正低头盯着检测仪,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响。
“没法打包票。”
他话刚出口,杨成功就愣住了。
连专家都摸不准的事,真不是糊弄人。
再瞅瞅现在那些张嘴就来的“砖家”,
动不动就说烧秸秆污染空气,
建议卖房租车跑滴滴……
呸!那叫专家?叫忽悠精!
老百姓早被这些玩意儿整麻了。
余敏竖起大拇指:“搞定!”
大刘也比划个OK,活动两下手腕。
“下去瞧瞧,别硬撑。”
“放心,我下水比下饺子还利索!”
余敏甩甩头发,大刘拍拍胸口:“二十米?闭气都嫌浪费!”
“得了吧,你一猛子扎下去,怕是得捞尸队收尾!”
小刘笑得直拍大腿。
两人碰了下拳,扑通跳进海里。
水花炸开,人影瞬间没了。
杨成功蹲在船边等,眼角扫到小刘背包鼓鼓囊囊。
“兄弟,让我瞅瞅你那把枪?”
男人见枪,眼珠子都发亮。
56冲啊!AK的亲兄弟,可比它还皮实。
从五六年扛到新世纪,多少老兵靠它站稳脚跟。
就算退了役,非洲拉美还抢着要。
小刘咧嘴一笑:“看行,摸不许。”
毕竟吃过杨成功做的红烧肉,聊过三回天,算半个朋友。
杨成功接过枪,手心全是汗。
他眯一只眼瞄准远处浮标,嘴角翘得老高——
活像闺女第一次摸到小鸡崽那会儿。
小刘看着他傻乐,自己也跟着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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