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前。
苏衡红着眼,跪在床沿,手指颤抖着去解苏绵绵腰间的系带。
那藕荷色的带子刚碰到指尖,他忽然觉得手臂一麻,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刺穿了皮肉,又酸又胀,整条胳膊瞬间失了力气。
他一愣,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手背上赫然插着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针尾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颤动。
他还没反应过来,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
苏绵绵坐起身,面色如常,双颊粉意尽褪,眼底清明得像一汪秋水,哪还有半分方才的迷离之态?她不紧不慢地下了床,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衡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绵儿,这是何意?不是你找我来春风一度的么?”
苏绵绵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是你太蠢笨,被人算计了还不自知。”
苏衡皱了眉,面上浮起几分不悦。
“芊羽妹妹一向顽皮,爱闹着玩,我不怪她。不过你如何能说我蠢笨?今日之后,我就是你的夫,你要以我为尊才是。”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自以为大度的笑。
“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本公子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快些宽衣,好好伺候着。待我禀明母亲祖母,招你做个侧室,还是可以的。”
苏绵绵无言以对。
高门大户不是最精明和善于算计的吗?怎的这偌大的国公府上下,尽是这种货色?倒显得哥哥格外另类了些。
苏衡见她不动,有些不耐烦了,声音沉了下来。
“你只是个旁支养女,做我嫡子的侧室,已是给你颜面了。你万万不可拿自己和外面那些高门贵女相比。等我迎娶了正妻入门,你好生伺候着我二人,我也不会亏待你,这样吧,一月中至少去你那儿歇二十五日,可还满意?”
苏绵绵出身不行,但是这身子和脸蛋可比外面那些贵女出众太多了。
一个月在她房里过上二十几日,留下几日让她过了污秽日子。
苏绵绵轻轻叹了口气,站在床榻边,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清淡淡的,落在苏衡眼里,却像是三月的春风吹开了满树桃花。
他猛吞一口口水,浑身燥热,等着她自己宽衣解带。
苏绵绵却突然抬起脚,猛地一踹。
苏衡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床上,后脑勺磕在床板上,闷哼一声。
他怒了,撑着身子要起来,嘴里骂骂咧咧。
“别以为有世子护着你,你就眼高于顶了!我也是嫡子!待我开口跟世子要人,世子还能不给?到那时,我定要好好惩罚你!奸了你,再灌些药性强的避子汤,哼,让你一辈子都在我胯下过活!”
苏绵绵脸上的笑收了。
她指尖一翻,不知从何处又抽出一根银针,快如闪电,猛地扎进苏衡颈侧。
苏衡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去拔颈上的针,手刚抬起来,又被一针扎在腕间,整条手臂又麻又软,瞬间动弹不得。
苏绵绵指尖飞动,一针接一针地扎下去。
胸口、腹部、手臂、头顶,每一针落下,苏衡的脸色便白一分。
浑身剧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靠鼻子哼气。
待插满二十根银针,他整个人已经瘫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浑身僵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满眼都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苏绵绵收了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你若是老实些,也不至于如此。丑人莫作怪的道理,可知道?”
她顿了顿,微微弯了弯唇角:“又丑又笨,还敢和哥哥比?”
没过一会儿,
外头便吵吵嚷嚷涌进来一群人。
随后,旁氏和老夫人也一前一后冲进门。
一眼瞧见床上躺着面白如纸、浑身扎满银针的苏衡,旁氏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险些没晕死过去。
老夫人被方嬷嬷扶着,胸口堵得喘不上气,却还能沉住气。
她转过身,对着一众跟来的女眷勉强挤出几分体面,声音虽颤却不失威仪。
“家中有事,不便待客。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再请各位夫人赔罪。方嬷嬷,送客。”
众位夫人面面相觑,虽满心好奇,却也不好赖着不走,只得讪讪地行礼告退。
待人都走了,老夫人重重地拄了一下拐杖,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衡儿为何这副模样!”
旁氏早已按捺不住,红着眼伸手就去抓苏绵绵,嘴里骂着:“好你个贱人,竟敢在我儿身上扎针!”
苏绵绵轻轻往边上一避,旁氏的手便抓了个空,一把扯住了旁边的苏芊羽。
她心中本就憋着一口恶气,此事定是大房搞的鬼,于是扯着苏芊羽的头发就开始拳打脚踢。
李氏见女儿被打,哪里忍得了,尖叫一声扑上去,对着旁氏又抓又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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