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空气冻结成一整块铁板。压在冥河的脊梁上。
神逆那双比山岳还要巨大的猩红眼眸。死死锁住地上的小不点。
巨爪悬在半空。没有落下来。
那句“你快死了”。像一根淬了毒的钉子。精准无误的砸进这头凶兽霸主的死穴里。
暗处。几十里外的虚空裂缝中。
罗睺暗子干瘪的脸皮剧烈抽搐。手里的黑色玉符捏出了几道裂痕。
“这杂碎怎么知道的!”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
神逆体内的乱码和怨念。那是魔祖罗睺布下的最深层的一枚棋子。连神逆自己都只觉得是头痛病。这小子凭什么一眼看穿!
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魔祖的谋划全得泡汤。
暗子猛的咬破舌尖。逼出一口本命魔血。双手捏出一个极其诡异的法印。
一道极细微的神念波动。顺着虚空缝隙。直接钻进神逆的脑海里。
“皇!别听他胡言乱语!”
暗子的声音在神逆的脑浆子里炸开。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这人诡异得很!他满身污秽之气。肯定是乾坤皇朝派来的死士!他故意拖延时间。皇城的援军马上就到。立刻杀了他!撕碎他!”
神逆的瞳孔猛的收缩。
原本已经消退下去的暴虐杀意。像被泼了一桶热油。瞬间沸腾起来。
多疑。狂躁。
这是凶兽一脉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那简单的脑回路根本处理不了太复杂的信息。有人要害他。那就全杀光。
吼——!
神逆喉咙里滚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
悬在半空的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风压。再次狠狠压了下来。
轰隆!
巨爪还没落地。恐怖的风压已经把冥河周围方圆十里的地面硬生生刮下去三尺。
碎石化作齑粉。
冥河连站都站不稳。双膝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他身上仅剩的那层薄薄的护体血光。在接触到风压的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血光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
恐怖的重力结结实实的砸在冥河的肩膀上。
砰!
冥河仅剩的左臂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肩胛骨直接塌陷下去半寸。
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染红了胸前烧成破布条的衣襟。
但他没跪。
冥河咬碎了后槽牙。死死撑住打颤的双腿。仰着头。迎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爪。
这具残破的分身跌落到太乙金仙。根本挡不住这一击。
系统又断了网。连个复活币都没地方买。
爪子落下来。他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绝境。
冥河眼底透出一股子疯狂的戾气。
他猛的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大吼出声。
“拍!用力拍!”
冥河的声音夹杂着真气。硬生生切开狂暴的风声。撞进神逆的耳朵里。
“你今天一巴掌拍死老子。你体内那三千道怨念打架的头痛病。就永远别想治好!”
巨爪在距离冥河头顶不到一寸的地方。猛的顿住。
狂风吹得冥河的头发根根倒竖。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冥河根本不管头顶那致命的威胁。指着神逆的鼻子继续破口大骂。
“你真以为那是你修炼出了岔子?你真以为多吃几个人就能补回来?”
“你这头蠢猪!”
“那是一团活的乱码!它在吃你的生机!吃你的本源!你每发一次火。它就壮大一分。你现在是不是隔个几百年。战力就会莫名其妙的跌一成?”
“你甘心一辈子当个没有理智的疯狗吗!”
疯狗两个字。在空旷的废墟上空来回回荡。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神逆那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双猩红的巨眼死死瞪着脚下的冥河。眼底翻滚着惊骇、怀疑。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全中。
全被这蝼蚁说中了。
几千年来。他每隔五百年。战力就会永久性跌落一成。脾气越来越控制不住。
他找遍了凶兽皇朝的巫医。吃遍了洪荒的天材地宝。全都没用。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连他手下最信任的统帅都不知道。
这个从他肚子里炸出来的小子。居然一清二楚。
呼——
巨爪带起的余风猛的爆发开来。
没有拍下去。而是顺着地面横扫而出。
冥河首当其冲。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这股狂风掀飞出去。
砰!砰!砰!
他砸进后方的废墟里。连续撞断了三根粗壮的石柱。最后重重的砸在一面残破的城墙上。
城墙轰然倒塌。将他整个人埋在碎石堆里。
“咳......咳咳......”
碎石堆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冥河推开压在身上的大石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他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水。随手抹了一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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