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这些人的吃住又成了一个大问题,人家从四面八方远道而来,总不能让人睡大马路吧。
周冠英和家丁们可忙活坏了,到城里疯狂采购各种物资,在客栈后面的空地上紧急搭建了一片营区,先对付着。
锅碗瓢盆被褥铺盖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统一的衣服总得有吧?城里所有的裁缝铺都忙活了起来,他们要在两天之内紧急赶出300套民团制服。
谷家人都在忙活的事,可民团的这帮兄弟们却跟大爷一样,躲在树荫下翘着二郎腿,抽烟的,耍钱的,倒是挺热闹,就是不肯去搭把手。
几个教头拿着棍子用力驱赶,才勉强逼迫他们动动手脚,可依旧懒散得要命。
很显然,这些人对这个16岁的民团团长很是不服,个个都以义和团前辈的身份自居。
内部也是非常不团结,毕竟这帮人以前干的可没有几个是正经营生,互不服气,当天就形成了一条鄙视链,吃水路的看不起吃旱路的,抢劫的看不起当小偷的。
谷大仓看着着急,问翟七和无毛道长:咋办?
两人也是挠头:有点难办!都是江湖兄弟,语气太重的话会伤人心,也有可能让这个匆匆组建的草台班子快速瓦解。
谷大仓去找周冠英诉苦,后者直接让他去找县太爷陶在明。
毕竟是民团出身,陶在明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谷大仓刚找到他,他就给出了解决方案:杀一儆百。
谷大仓一听到这个词,就有点挠头:“他们都是奔我来的,杀人的话,不太合适吧?”
陶在明非常有耐心的解释起来:“这个杀不一定是真的杀,也可以说成是惩戒。既然是民团,那就跟军队一样,慈不带兵义不守财,有功不赏,有过不罚,终究只可能是一群乌合之众,久而久之,必生倦怠,作战畏缩不前,救援不力,甚至出现逃兵。”
谷大仓听得很认真,就差拿个小本子记下来了。
陶在明给他准备了几张纸,上面是他总结制定的三大铁律八条军规,说明什么事该杀,什么事该打,什么时候该奖赏。
“作为民团团长,必须要树立个人威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需去管,用功名利禄笼络一批拥趸,用铁律去约束那些不服管教的人,让有本事的人对你死心塌地,让有反心的人畏你如虎。”
谷大仓听了不住点头,又开口问道:“他们现在懒懒散散的,总不能拉出来揍一顿吧?我怕他们合伙起来把我给揍了!”
陶在明摆摆手:“队伍刚刚起家,你自己尚且根基不稳,只需等一个机会!”
谷大仓问:“什么机会?”
“立威的机会!”陶在明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这些江湖人士,向来不服管教,肯定会惹出祸端,借着这个机会,抓住一两个带头的予以严惩,一槌定音!”
谷大仓听后直点头:“那我就等着他们给我惹祸呗?”
陶在明指着那些军规说:“先去把这些铁律公布下去,先给他们提个醒,如果有人觉着只是闹着玩,那就可以使出雷霆手段了!这带兵养牛是一样的道理,听话的喂饱肚子,不听话得挨鞭子!”
最后还叮嘱一句:“别让别人拿捏住自己的喜怒,喜怒无常对你来说,可能更能镇住场子!”
谷大仓拿着这些军规如获至宝,回去之后就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让翟七去当众宣读,后者一个劲摇头:“好多字认不全!”
只能去账房把夏秀才拽过来,这哥们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话,腿都哆嗦,下面一群人嘻哈打闹,闹哄哄的乱作一团。
几个教头拿着棍让他们列队,这才堪堪有点样子。
夏秀才磕磕巴巴地把这些军规念完,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谷大仓对着他笑意盈盈:“夏先生辛苦了!”
转头就对下面一群人怒目相向,他跳上马车,摸了一把光头,从腰里拔出手枪,朝着前面正在嬉闹的二人脚下开了一枪,泥土地面上被打出一个小坑,尘土飞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正当所有人噤若寒蝉的时候,谷大仓立刻露出笑脸:“不好意思,走火了!”
“我靠!”
“龟孙!”
下面的人马上就轻松下来,纷纷嘲讽起来。
谷大仓的枪又响了,这次是对天开火的,他的笑容不知啥时候又没了,变得阴冷起来,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这次不是走火!”谷大仓提高了嗓门,“各位师叔师兄,听我说,我搞民团,可不是闹着玩的。兄弟我八岁随师父投奔义和团,也跟你们一样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所以,别欺负我年龄小!”
下面有人插话:“别闹,怪吓人的!”
谷大仓哈哈大笑起来,把喜怒无常表演地很到位:“说我吓唬人也行,这军规也公布了,如果有人违反,作为师兄弟,我肯定不能对自己人下狠手!”
底下人还没轻松下来,他接着说:“但是,我的枪可能会走火,说不定就打在哪个兄弟的胸口窝里,可就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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