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是大雨滂沱,转眼就阳光明媚。
贺老二是本地人,有些人脉,打听出许三刀的据点并不难,半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摸到了附近。
许三刀毕竟在这一片混了好多年,还是有些根基的。为了对付民团,他不光召集了所有手下兄弟,还请了上百名江湖上的兄弟过来捧场架势。
靠近运河边的百姓素来民风彪悍,对于打架斗殴向来不惧,甚至还有些向往。大刀长矛甚至弓箭都被翻腾出来充当武器。
可当民团的人出现在河堤上的时候,许三刀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手里的大刀都抓不稳了,却能稳稳抓住刚才报信的兄弟训斥起来:“你只说来了几十个人,你咋没说他们都扛着烧火棍呢?”
民团的人是扛着长枪的,手里的刀枪棍棒瞬间就成了无用之物,那些被他请来捧场的江湖人士和附近乡邻第一时间就转身跳进了运河,凫水跑对岸去看热闹了。
谁都不傻,凑个热闹挣点出场费还行,把命搭上就不划算了。
原本还有将近两百人的水匪队伍顷刻间只剩下三十多个死忠跟在许三刀身后,与其说是忠心耿耿,不如说是对金钱念念不忘,都幻想着许三刀能够逢凶化吉,或者跟民团的人达成和解,分了这批货物,自己仍然跟着能发一笔小财。
谷大仓迈着奇怪的步子出现在许三刀面前,后者忍不住拍了脑门,十分懊恼:“咱哪都有你呢?咱哥俩没仇吧?你这小屁孩怎么老盯着我呢?”
“三哥啊,对不住,钱这玩意让我一直流口水啊!”谷大仓也显得很无奈,“谁让你一心要吃独食呢?”
许三刀也不含糊,直接提了条件:“说吧,你想要几成?”
谷大仓伸出手掌攥成拳头,恶狠狠地说:“我全都要!”
“别贪心不足!”许三刀生气了,“我是给七哥面子,称呼你一声兄弟,你几次三番的挡我财路,就等于杀我父母,你这不是明摆的欺负人吗?”
谷大仓抬手指着身后一众人等,非常嚣张的说:“我就欺负你了,你能咋地?看在江湖兄弟的面子上,把人放了,把货留下,你们也能活着离开!”
许三刀梗着脖子说:“别吓唬我,我许三刀也不是吓大的!你们的枪都是假的吧?有种,打一枪听听响!”
谷大仓叹了一口气:“给你活路你不走,没有死路你自找!”
乙字营管带江逐浪拉栓上膛,对着许三刀的方向就开了一枪,子弹落在许三刀脚下,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坑来,也把许三刀裤子给吓湿了。
“我靠,老个吊的玩真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许三刀不得不放下刀,指着谷大仓喊:“划个道吧,你想咋着?谈判吧!”
谷大仓得势,哪里可能饶人,也指了过去,嗓门比对方还高:“两条路,一个,带着你的人,跟我混,我给你个队长干干!第二个,全部抓起来送县衙!”
看眼前这些人来势汹汹,许三刀终于知道厉害了,不过还是抱着一丝幻想问:“要不,咱们继续合作?以后,只要是你的牌子,在我这,绝对不含糊!”
谷大仓当时就摇头了:“你也不看看,我现在兵强马壮,还稀罕你的合作么?”
许三刀有些绝望,不过,仍然不肯服输,开始脱衣服了,谷大仓还没明白咋回事,江逐浪也开始脱衣服,嘴里说:“不好,这家伙要跳河跑!”
顾长风要开枪,被谷大仓叫住了:“别,这人还有用!”
说话的当口,许三刀抛下手下兄弟,直接跳进水里,江逐浪快跑两步,一个跳跃,也一头扎进运河里。
岸上的人只能看到水面上有水波涌动,却看不到人影,难免让人担心,过了有一会,运河中间露出一个人头,是江逐浪,手里抓着一根大辫子,这个大辫子的主人正是许三刀。
许三刀冒出头来,死猪一样没了动静,就这么任凭江逐浪抓着辫子拖到岸边。
谷大仓和民团的人开始欢呼,许三刀的人则扔下武器跪在地上乖乖等候发落。
“淹死了?”
谷大仓揦着腿走到河边,捡起一根小木棍捅了捅许三刀:“这也太不撑劲了吧?”
江逐浪拧着辫子上的头发回答说:“常年在河边讨生活的,水性没那么差,死不了!”
说着,两个大巴掌招呼过去,许三刀哼唧两声,吐出几大口水,连续咳嗽了几声,人又活了过来,躺在泥地上有气无力的直哼哼。
谷大仓挠着许三刀脚心说:“哎,活着呢?说个话!”
许三刀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狠,要杀要剐,我认了!”
谷大仓一脸正经:“我刚有个想法,把你抓回去,你呢,肯定要杀头的!我呢,也捞不到啥好处!不如呢,咱们再合作一把,只要你不跟我耍心眼,我保证你吃得饱,官府还给你开工钱!”
许三刀一脸颓废:“你说的算,你说咋干就咋干,能给我留条命就行!”
谷大仓扶他起来,语气兴奋:“不光给你留条命,还让你活得舒坦!我的民团还少一个水上护卫队,你带你的人顶上,正大光明的收这些商船的过路费,不比你成天扛着刀抢劫强?”
许三刀眼里放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我的乖,有这活你不早说?还费那劳什子劲?这条水路没人比我更熟了,要是有正经活路,谁干这抢劫的事?”
两人一拍即合,事情就这么定了。
太顺利了,两颗子弹解决了两股黑恶势力。
宁波茶商围了过来,跳上船去检查货物,营救他们被扣押的船工和掌柜的。
没多大一会儿,那个个头最小的茶商来找麻烦了:“货物数目不对,少了100包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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