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儿子这辈子就求您这一次,成吗?”沈老四直挺挺跪在地上,眼眶通红。
他这是在逼宫。
沈星河心里明镜似的。。。今日若不答应,这老四怕是要怨他一辈子。
静了许久,沈星河长叹一声:“罢了,你们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你既要娶柳慧兰,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爹,您说!”沈老四急忙抬头。
“分家。”
“什么?”
沈老四怔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
爹向来最看重大哥,指着他读书光耀门楣,一旦分家,大哥还怎么继续考功名?
难道靠他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媳妇不成?
“我说,分家。”
沈星河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你娶亲的银钱,照老大的例来,他当初多少,你就多少。自然,老二、老三我也会补上。。。往后老五成亲,也按这个规矩。”
“家里的田产,你们兄弟五个平分。我会留一份养老田。”
“至于债务。。。”
沈星河顿了顿,“大头让老大担着,你们几个小的也分摊一些。否则,我怕你大哥不肯答应分家。”
“等田产到手,你随便卖上一亩,不仅债能还清,聘礼也绰绰有余。”
沈星河不急不慢地分析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老四脸上。
“这。。。”
沈老四心动了。
分家,对他确实有利。
往后挣的银子不必再填大哥的窟窿,爹还硬朗,养老钱也能缓几年再说。大哥考了三次院试都没中秀才,指望他还不如自己握着田产,和兰儿踏实过日子。
“你仔细琢磨琢磨。等老大回来,咱们一家人坐下好好商议。”沈星河站起身,临走前又瞥他一眼,“这事眼下只你知道,别往外透风声。要是弄出岔子,娶不到柳慧兰,可别怪爹没帮你。”
他从老四眼中看见了清晰的欲念。
这样也好,一口气能分出去四个儿子。往后,只需操心老五和小女儿便是。
。。。
“爹,今儿不上山?”沈老三放下簸箕,有些疑惑。
沈星河瞥他一眼:“今儿大集,去镇上转转。”
“哎哟!我都忘了这茬!”沈老三一拍脑门,“爹,我跟您一道去,正好卖点儿竹编。”
这段时日,他攒了不少精巧的小物件。
“动作快些。”
沈星河望了望天,天色澄明,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好嘞!”
沈老三咧嘴一笑,转身回屋。不多时,便挑着一副扁担到了院门口。
两人走到村口,溪边已停着一辆牛车,上头坐着几个村民。
“三牛,陪老三去镇上啊?”
“嗯,孩子去卖点儿手艺,我跟去看看。”
。。。
沈星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走喽。”
老张头见人齐了,扬鞭轻喝,牛车缓缓动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牛车停在伏牛镇外。沈星河付了两文车钱,与沈老三一道朝城门走去。
“进城费,一人一文。”
守城的兵丁指了指一旁的木箱。
“爹。。。”
沈老三面露难色,他身上半个铜板也无。沈星河只好摸出两文钱丢进箱中,兵丁这才侧身放行。
“一个小镇,竟也收起进城费了。”走远些后,沈星河低声抱怨。
沈老三凑近道:“爹,去年还不收的。今年换了县太爷,新立的规矩。”
“行了,就你清楚。”
沈星河不再多说,目光投向街道两旁铺面摊位,倒有些像前世的旅游风景区,只是脚下夯土路面坑洼不平,雨天怕是泥泞难行。
“老三,你先去卖竹编吧,我随处逛逛。回头再来寻你。”不等沈老三应答,沈星河已转身没入人流。
“爹这脾气,越发急了。”沈老三摇摇头,寻了处空地,熟练地摆开各式竹编。
。。。
“掌柜的,包子怎么卖?”沈星河顺着香气走到一间包子铺前。
“菜包两文,肉包三文。”
“来两个肉的。”
沈星河掏出六文钱递过去。他已半个月没沾荤腥了。
“您稍等。”
掌柜用油纸包好两只肉包,沈星河接过来,顾不上烫,几口便吞了下去,浑身都舒坦了些。
又在镇上转悠半个时辰,他对此地的物价已摸清七八分。
“百草堂。”
沈星河抬脚迈进镇上最大的药铺。
“客官,是抓药还是瞧病?”伙计迎上前招呼。
“卖草药。你们收么?”
“收是收,不过。。。寻常药材,小店眼下不太缺。”
“我这儿有地黄、天麻、五味子。”沈星河提起手中麻袋,压低声音,“还有一根野山参。”
“您稍候!我请掌柜来。”
伙计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后院跑。
不多时,一位清瘦精神的中年男子走到柜台前:“客官,可否让老夫验看药材?”
“请。”
沈星河将麻袋往前一推。
林掌柜解开袋口,仔细翻看:“客官,您这药材新鲜,炮制也得法,小店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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