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饭菜好了。”
大山媳妇龚氏端着一盘红烧肉从灶房出来,油汪汪的肉块整齐码在白瓷盘里,酱色透亮。
她如今专给沈星河一家做饭,月银一两八钱,这份工钱在村里算是顶了天,她做起活来格外卖力。
“大山媳妇,辛苦了。”沈星河笑着接过盘子,引族长和村长往堂屋去。
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整只炖鸡,清蒸鲈鱼,红烧肘子,一碟子卤味拼盘,还烫了一壶温酒。
“边吃边聊。”
沈星河请族长坐主位,自己和村长分坐两旁。
“那我就托大了。”
族长捋着胡子,面上带笑。
论辈分,这里他最高;论实权,却是他堂弟、村长沈有田拿事。三牛是客人,又出钱又出力,坐哪里都使得。
三人举筷。
。。。
“爹!我不要吃黑面馒头,我要吃肉包子!”沈老五气冲冲闯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没藏住的心虚。
这几日,沈星河罚他不许上桌,顿顿粗粮,谁叫他掺和进沈老大的事。
至于沈老四,账且往后算。
沈星河撂下筷子,眉头微沉:“你小子是皮痒了?一个月的粗粮,少一顿都不成。”
“凭什么!”
沈老五梗着脖子,声音却矮了半截。他兜里的银子见底,早没了前些日子的底气。
“五毛!”
族长把筷子往桌上一顿,声气严厉,“怎么跟你爹说话的?黑面馒头都不稀罕了?要不要我叫人押你去祠堂跪一晚上?”
他越说越气。
三牛侄儿这般精明能干的,养的儿子怎一个两个都歪了?
要不要劝趁三牛,趁他年纪还不算大,续个弦。这份家业,不能没个像样的继承人。
“族、族长爷爷,我错了。”沈老五脸都白了,一溜烟跑了。
村长摇头叹气:“这小子,就是欺软怕硬。”
酒过三巡,沈星河从袖中摸出两个鼓囊囊的荷包,各自推过去。
二人心照不宣,收了,起身告辞。
。。。
老大屋里
“当家的,你往后还去县城上私塾么?”王氏给他脸上抹完药,低声问。
沈老大想起董老爷那张脸,脊背发寒:“不去了。过几日,我去镇上问问,看能不能找个互保的。离院试只剩两个多月,这次我不能错过。”
“那你可得争气,考个秀才回来。”
王氏替他收好药瓶,声音沉下去,“也好气气那个老。。。”
她没说完,但公爹与当家的断了亲,灶房都不许他们用,她只得请人搭了个敞篷灶,烟熏火燎。
“放心,我必中。”沈老大垂下眼,将书页又翻过一页。
老四屋里
“四哥,爹还是不让我上桌。”沈老五垂头丧气。
四嫂说的法子,怎的不灵?
沈老四心里骂了句蠢货,面上仍是和煦:“别急。爹跟大哥、二哥都断了亲,三哥又是块榆木疙瘩,往后能给他养老的,不就剩咱俩?”
柳慧兰舀一勺莲花藕粉,细声细气帮腔:“五弟只管闹,公爹不敢真赶你。你还没成家,又是小儿子,外头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闹吧,
闹得公爹越厌你越好。
最后都是四毛的。
沈老五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不少,临走还多拿了两个白面馒头。
老三屋里
“媳妇,这是半个月的工钱。”沈老三解下荷包。
赵氏接过,数了数,眉头拧起来:“才三两?”
她听大堂嫂龚氏说了,大山、大河兄弟都拿二两,二伯更是五两。
“媳妇,这才开头呢。”
沈老三笑呵呵的,“往后活计多了,工钱自然涨。村里也就二伯、村长、族长他们比我高些。”
“你傻啊。”
赵氏白他一眼,“你是公爹的亲儿子,里里外外忙活,拿得多是应当的,他们凭什么?”
那几个老家伙,不过四处溜溜,维持维持作坊秩序,哪出过什么大力?
她低头抚了抚隆起的肚子,里头是龙凤胎。往后得攒钱,给儿子女儿盖大屋,送儿子读书科举,做大官。
“媳妇,你别瞎想,当心伤了孩子。”沈老三连忙哄她,只当是孕中多思。
。。。
几日后,上林酒楼。
“沈大叔,掌柜在楼上雅间等您。”钱文迎出门。
这少年如今已是酒楼管事,十三岁的管事,整个镇都寻不出第二个。
那个金胖子,早被宋掌柜调回了县城。
“小钱又长高了。”
沈星河把路上买的蜜饯递过去,“拿去,甜甜嘴。”
“谢谢沈大叔。”钱文抱紧油纸包,弯起眼睛。
二楼雅间。
宋掌柜满面笑意,拱手道:“沈老弟,大喜。。。你上次送来那批货,全销完了。”
“一万斤?”
沈星河讶然,“这才几天?”
“不止。”
宋掌柜压低声音,“有个北方客商,张口就要三万斤。”
沈星河吸一口气。作坊眼下满打满算,月产量不过两万斤。三万斤,是一个半月的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