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沈老大便神清气爽地从花魁楼出来，手里提着在县城铺子里买的一大堆好东西，咬咬牙，高价雇了辆马车，得意洋洋地回村了。
车刚在村口停稳，乡亲们便围了上来。
“大毛，这买的是啥啊？”
“发财了？是中秀才了吧？”
沈老大的脸顿时黑了一半。这群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勉强扯出个笑：“各位，院试成绩还没出呢，我这是遇到贵人了，发笔小财。”
“那这回能中不？”
一个外姓村民追着问，眼里闪着看戏的光。若是沈大毛真中了秀才，那沈三牛怕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沈老大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怎么这么闲，地里的草锄完了？”
说罢，抱着东西一溜烟跑了。
。。。
老大房里
王氏摸着那匹簇新的花布，眼里笑出了光：“当家的，你这是中了？”
沈老大脸一沉，憋屈得很。怎么连自家婆娘也问这个。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你烦不烦，没中，行了吧。”
“啊。”
王氏笑容一僵，手里的花布顿时不香了。
“啊啥啊。”
沈老大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我有个同窗，靠家里运作过了院试，成了秀才。他答应我，下回院试也帮我走动走动。”
王氏眼睛又亮了：“真的？”
“骗你作甚。不过。。。”沈老大凑近，细细说起了计划。
王氏越听越眉开眼笑：“对，就该这样。让那老不死的作坊也开不下去。”
。。。
后院茅房
沈老大中午吃多了，正蹲着办大事。沈老四捏着鼻子凑过来，小声唤道：“大哥，听说你发财了？”
沈老大一个激灵，险些滑进粪坑，脸都绿了：“你这狗东西。。。乱叫什么？我没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兄弟。”
他清楚记得，上回沈老四亲口说跟他决裂。
沈老四赶紧赔不是：“大哥，上回是我糊涂。”又压低声音，“就算爹和你断了亲，咱们也是手足兄弟。”
“行了，赶紧滚。”沈老大只求速离。
哪知沈老四纹丝不动，黏在原地。
“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哥，我想。。。”
“不行。”
“我就想问一句，你院试中了没？”
沈老大松了口气，不是来打他主意的就行。他没好气：“没中没中，满意了吧？滚。”
沈老四却急了。
他欠了赌债，赌坊打手正四处寻他，哪肯空手而回：“大哥，我其实是。。。想跟你借点银子。”
“借银子？”沈老大一愣。
老四还缺钱花？
爹不是给他开了二两银子的工钱，比他抄书还多。
“对。”沈老四满眼殷切。
“没。”
沈老大本想一口回绝，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借钱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你等等。”
沈老大一使劲，神清气爽。
片刻后，两人勾肩搭背，嘀嘀咕咕。
这时沈老五从镇上吃饭回来，瞧见两个哥哥在茅房外鬼祟说话，一头雾水：“大哥、四哥，你们躲这儿干啥呢？”
他俩啥时候又好了？
沈老四心虚，忙道：“哦，跟大哥请教种地呢。”
说罢，匆匆走开。
沈老五挠挠头，大哥会种地？不是只会死读书么。“大哥，你考中秀才没？”
“没中，没中，行了吧！”沈老大气冲冲，袖子一甩，走了。
一天三回，个个盼着他出丑，是吧。
“莫名其妙。”沈老五嘟囔着，解开裤带蹲下。
。。。
村尾，豆制品作坊
“爹，我有事跟你说。”沈老四鬼鬼祟祟钻进账房。
沈星河头也不抬，正拨着算盘对账：“说。”
“那。。。嗯，沈大毛有情况。”沈老四把从沈老大那儿听来的话添油加醋抖了一遍。
沈星河眉头微皱。
沈老大才消停几天，又犯浑了。
“爹，您看。。。”沈老四搓着手，一脸期待。他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两头吃钱。
“滚。”
沈星河哪看不出这小子的算盘，“上回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爹，我错了，马上滚！”沈老四脚底抹油。还好，他从沈老大那儿骗了十两银子，还完赌债还能剩几两。
。。。
翌日，清晨
“三牛，你找的这帮人底子太差，练两回就趴下了。”卫黄抱着胳膊，满脸嫌弃。
他最终还是被沈星河的诚意打动，领了临时武夫子的差事。
沈星河苦笑：“卫大哥，这还差啊？这些日子，我好酒好肉供着，他们个个都长出膘了，比村里其他人强多了。”
“还不够。”
卫黄的要求，是照着军营兵卒的标准。
“那你说怎么办？”沈星河虚心请教。
卫黄的实力，他是信的。
卫黄抽出一张纸：“必须服用强身建骨汤。三日一剂，连服三月，勉强能合格。”
沈星河扫过纸上的人参、灵芝、党参，嘴角抽了抽。
这一剂，怕不要五六两银子。巡逻队二十人，喝一次就是上百两，连喝三个月。。。
他不敢往下算。
“心疼了？”卫黄似笑非笑。
沈星河清了清嗓子，强撑面子：“这点小钱，我分分钟赚回来。”
可转念想到沈老大要搞的名堂，这笔钱，怕是省不得。
“对了，若能搞批刀剑就好了。”卫黄随口一叹。
沈星河手一抖，险些摔了：“大哥，你可别开玩笑，那是掉脑袋的事！”
刀剑乃朝廷管制，除皇亲、军伍，唯有世家勋贵可少量私藏。寻常百姓，藏者格杀勿论。
“你看我像开玩笑？”卫黄反问。
“像。”
沈星河干笑两声，心里直打鼓：您是有身份的人，不怕。我一个小老百姓，可不敢陪您玩。
想着，脚底抹油，溜了。
。。。
村长家
“三牛，你要买地？”村长搁下烟杆，笑了。
“是。我想把村尾那座小山买下来。”沈星河打算在山顶盖座青砖小院。
村长沉吟片刻，点头：“成。不过价得按规矩来。”
若只是块地，他还能给点情面。可一座山，村里外姓人多，不好徇私。
“那是自然。”沈星河笑笑。
两人约好，明早就去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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