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铜驼镇的训练场就热闹起来了。
说是训练场,其实就是营地东边的一片空地——之前是晒谷子的地方,现在被李慕言改造成了简易的练兵场。场地上用石灰画出了一个个方格,每个方格代表一个作战单位。
李慕言站在场边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个用牛皮卷成的简易喇叭。云锦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名册。
“第一队,到一号区域!”李慕言喊道。
五十个青壮汉子小跑着进场,在指定的方格内站好。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有削尖的木棍,有菜刀绑在木杆上做成的长矛,还有直接用锄头、铁锹的。
阿坤作为第一队的队长,站在队伍最前面。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点的衣服,虽然还是补丁摞补丁,但至少没有破洞。
“都站直了!”阿坤学着李慕言的样子喊道,“别跟没吃饱饭似的!”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本来就没吃饱……”
“说什么呢!”阿坤瞪眼,“李头儿说了,训练表现好的,晚上加餐!”
这话一出,队伍立刻精神了。
李慕言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欣慰又无奈。欣慰的是大家积极性还行,无奈的是——靠加餐激励士兵,这要是在现代军队里,怕是会被笑掉大牙。
但没办法,条件有限。
“开始第一项训练:队列!”李慕言举起喇叭,“听我口令——立正!”
台下五十人齐刷刷站直。
“稍息!”
“向左转!”
“向右转!”
简单的队列训练,对这些没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流民来说,却异常困难。不是有人转错方向,就是有人同手同脚。
“那个谁!你左右不分吗?”阿坤急得满头大汗,“左边!左边!你的左手!”
被点名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看看自己的左手,又看看右手,一脸茫然:“我……我哪只手是左手?”
全场哄笑。
李慕言扶额。这训练难度,比想象中大多了。
“停!”他举起手,“大家先停一下。”
他走下高台,来到那个年轻人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二狗。”年轻人怯生生地说。
“二狗,你看。”李慕言拉起他的左手,“这只手,是你拿筷子吃饭的手——如果你是用右手吃饭,那这只是拿碗的手。”
二狗想了想:“我吃饭用右手拿筷子,左手拿碗。”
“那好。”李慕言说,“以后记住,拿碗的手就是左手!”
“哦……”二狗似懂非懂地点头。
旁边有人笑:“李头儿,那要是有个人两只手都能吃饭咋办?”
李慕言瞪了他一眼:“那就让他饿着,等分清了左右再吃!”
又是一阵哄笑。但这次的笑声里,少了些紧张,多了些轻松。
李慕言忽然意识到,这种幽默的氛围,其实对缓解训练压力有帮助。他索性顺着这个思路来。
“好,咱们换个方法。”他走回高台,“大家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说‘吃饭的手’,你们就举右手!我说‘端碗的手’,你们就举左手!”
这个比喻虽然粗糙,但胜在形象。
“吃饭的手!”
台下齐刷刷举起右手。
“端碗的手!”
举起左手。
“好!记住这个感觉!”李慕言满意地点头,“现在,我说‘吃饭的手转’,你们就往右手边转!‘端碗的手转’,就往左手边转!”
果然,这次准确率提高了不少。
云锦在旁边低声说:“你还挺会想办法。”
“没办法,因地制宜。”李慕言苦笑,“总不能给他们上一堂人体解剖课,讲什么叫左右半脑控制交叉神经吧?”
云锦没听懂,但知道他说的肯定又是那些“现代学问”。
队列训练进行了半个时辰,总算有点模样了。接下来是武器训练。
“第一队,长矛手出列!”李慕言喊道。
二十个人站了出来。他们手里的“长矛”五花八门——有正经的木矛,有绑了菜刀的,还有直接用树枝削尖的。
李慕言亲自示范:“长矛的要领就三个字:稳、准、狠!稳,是下盘要稳;准,是刺得要准;狠,是出手要狠!”
他做了个标准的刺击动作:“刺的时候,不要用蛮力,要用腰力!腰一扭,力从地起,传到手臂,再传到矛尖!”
阿坤在旁边看得认真,但自己试的时候,却总是掌握不好节奏。
“李头儿,这腰怎么扭啊?”他一脸困惑,“我扭了,但感觉力气使不上。”
李慕言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阿坤,你平时怎么用锄头挖地?”
“就……这样啊。”阿坤做了个挖地的动作。
“对!就是这种感觉!”李慕言拍手,“你挖地的时候,是不是要先往后抡,再往前砸?长矛也是这个道理——先蓄力,再爆发!”
阿坤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就是挖人!”
全场再次爆笑。连一向严肃的云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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