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田惠确认眼前这个略显狼狈的男人真的是姬矢准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大步走了过来,步伐急切,仿佛走慢一点,这个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男人又会像以前一样,从她的视线里悄然离去。
她走到姬矢准面前,仔细地看着他。眼前的人穿着廉价的、沾着灰尘和汗渍的劳动服,额发被汗水打湿,脸上带着体力劳动后的疲惫,与记忆中那个在报社里拿着相机、眼神锐利、为追寻真相而充满激情甚至有些固执的年轻记者形象重叠,却又显得如此遥远和……令人心酸。
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涌上佐久田惠的心头。她努力压下情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姬矢,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你……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姬矢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避开目光,但最终还是迎上了她的视线。他扯出一个算是轻松的表情,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回答道:“很好啊。”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周围的环境,“每天就是这样,干活,吃饭,睡觉。很简单,也挺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或许是真正的解脱?:“至少,不必再担心因为报道了哪个不该报道的‘真相’,就整天被人追着跑了。”
佐久田惠看着姬矢准那故作轻松却难掩疲惫的样子,心中微酸。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抬起头,用那双温柔却坚定的眼睛看着姬矢准,轻声却清晰地问道:“姬矢,我能……请你吃一顿饭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让姬矢准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瞬间卡住了。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害怕自己身上所背负的黑暗与战斗,会像磁石一样将危险吸引过来,波及到眼前这个与一切无关的、善良平凡的女人。
空间内,路西法简直急得跳脚,恨不得能替姬矢准答应:“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准哥!快答应啊!有人请客吃饭啊!还是漂亮小姐姐!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我们正好穷得叮当响!这顿饱饭必须蹭上!快说好!”
姬矢准嘴唇动了动,那句“不用了,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佐久田惠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顾虑和犹豫。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带着一点娇嗔般的命令口吻:
“不许拒绝!”
这四个字一下子打断了姬矢准所有的思绪和准备找的借口。他看着佐久田惠那副“我说了算”的认真表情,再想到路西法在脑子里吵吵嚷嚷的“饿饿饭饭”,最终所有的顾虑和坚持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吧。”姬矢准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只是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吃完,然后远离她,绝不能让她被卷入自己的世界。
在姬矢准近乎固执的坚持下,两人并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而是来到了一家烟火气十足、价格亲民的大排档。嘈杂的环境、略显油腻的桌面,似乎让姬矢准更能放松一些,也离他想象中的“危险”更远一点。
点完几样简单的小菜后,气氛短暂地沉默了下来。佐久田惠双手捧着微烫的茶杯,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心的问题:“姬矢……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好像完全失去了消息。”
姬矢准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低垂,避开了她的视线,用早已准备好的、最模糊的借口回答道:“没去哪里,就在日本各个地方……随便走了走。”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佐久田惠看着他这副明显不愿多谈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他的行踪,而是转而说道:“有很多人都在找你。根来先生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他很担心你。”
她顿了顿,注意着姬矢准的反应,又补充了一个名字:“还有一个很年轻的先生,叫做孤门一辉的,也来报社找过你好几次,看上去非常着急,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听到“孤门一辉”这个名字,姬矢准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孤门为什么找他,但没想到他会找到报社去。这让他心中微微一紧,既感动于孤门的执着,又更加担心会因为自己而牵连到这些故人。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就被端上了桌。姬矢准也确实饿极了,道了声谢后便拿起筷子,默默地、但速度不慢地吃了起来。
一旁的佐久田惠看着他狼吞虎咽却依旧不失礼节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拿起桌上的公筷,自然地夹起一大块炖得软烂入味的肉,放到了姬矢准的碗里。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她轻声说道。
姬矢准动作一顿,有些窘迫地低声道:“谢谢……不用麻烦的,我自己来就好。”
但佐久田惠仿佛没听见他的拒绝,又陆续给他夹了些青菜和炸物,柔声道:“不麻烦,看你吃得好,我也高兴。”她的动作自然又坚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怀。
姬矢准看着碗里堆起的小山,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低声道:“……谢谢。”然后继续埋头吃饭,只是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空间内,路西法看着外面这“女夹菜男吃饭”的温馨一幕,简直嫉妒得灵魂体都要扭曲了,流下了羡慕嫉妒恨的泪水:“苍天啊!大地啊!还有没有天理啊!穿越前我看着别人成双成对撒狗粮,穿越后我看着漂亮小姐姐倒追光之巨人适能者!这个世界对我路西法充满了恶意!”
他悲愤地控诉:“准哥!说好的一起做单身狗,一起受苦受累搬砖喝凉水呢?你怎么就先偷偷开上路虎了!这不公平!”
姬矢准听着脑子里路西法那戏精十足的哀嚎,尴尬得差点被米饭呛到。他想在心里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以路西法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和丰富的“想象力”,根本不会信。
果然,路西法立刻用一股子酸溜溜的语气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辩解:“我信你个鬼!你个光之巨人适能者坏得很!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指接受投喂)!哼!”
姬矢准:“……” 他决定彻底无视这个吵闹的灵魂体,专心吃饭,尽快结束这顿让他如坐针毡又……莫名有点温暖的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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