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当天，临江基地市上空难得没有灰霾。
校车从三中大门鱼贯而出，驶向东城区废旧地铁线入口。那片区域原本是城市最繁华的交通枢纽之一，兽潮失控之后，地下线路大面积塌陷，官方只保留了地表封锁和外围清理，内部则被当成学生试炼和社会小队的低危练手点。
说是低危，其实也只是相对真正的荒野和裂隙而言。
对还没成为正式武者的高中生来说，任何一次失误，都可能丢命。
校车里异常安静。
精英班和重点小组的人坐在前排，装备整齐，谈笑自若，像已经提前拿到了高分。第七组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除了周诚还在活动手腕，其他几个人都明显有些紧张。
蒋泉把地图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额头都冒出了汗。
“A三区最外层有三条主通道，四条维修支线，还有两个废弃月台。我们先走哪边？”
刘柏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林夜。
“你怎么看？”
周诚也扭头看他。
林夜闭上眼，片刻后缓缓道：“走北口，不进主通道，先沿着地面维修井下去。”
蒋泉皱眉：“为什么？主通道最宽，视野最好。”
“也最容易被人抢先。”林夜睁眼，看着地图，“而且主通道里积热更重，畸变兽活动频率高。你们要分数，我要效率。维修井下去能直切外层东段，绕开其他学校和我们自己校内的热门路线。”
蒋泉还想反驳，刘柏却先点了头。
“按林夜说的走。”
十分钟后，校车停在封锁区外。高大的铁网隔开了安全区和试炼区域，地面到处是断裂的水泥块和长满锈斑的警示牌。远处，塌陷的地铁入口像张着嘴的怪物，黑漆漆地伏在地下。
所有参训学生依次刷证进入。
广播响起，试炼正式开始。
“第七组，出发！”
众人越过封锁线的那一瞬，空气温度明显变了。风里带着一股地下空间特有的潮腥味，混着铁锈、机油、霉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让人本能地绷紧神经。
林夜走在最前面。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隐藏感知，而是放任体内那团火缓缓运转。胸口微热，四周的热源在他意识里竟隐约形成了模糊轮廓。不是视觉，而是一种近似直觉的热感扫描。
左前方三十米，温度较低，安全。
下方井口里有两处散热残留，像是机械体活动后的痕迹。
更远一点的东侧通道，则有成片密集的小热源在移动，多半是畸变鼠群。
“停。”
林夜抬手，后面几人立刻定住。
“东侧有鼠群，不走那边。周诚、董力跟我下井，许曼和蒋泉压后，罗川盯上面。”
命令一出口，蒋泉脸色有些不自然，但第七组前面已经连续两次被林夜判断对，他再不服，也只能咬牙照做。
众人顺着维修井的铁梯一路下行。
井壁潮湿冰冷，脚下不断有水滴下来。落到最下面时，地下通道比想象中更宽，废弃电缆像黑色藤蔓一样缠在墙上，远处还隐约能听见列车残骸被风吹动时发出的碰撞声。
“罗川，情况？”
“上面暂时没动静。”罗川捏着侦测仪，声音压得很低，“但这里信号杂乱，仪器会受干扰。”
“没关系，听我指挥。”
林夜侧过头，耳边忽然响起轻微抓挠声。下一秒，他猛地一脚踢开旁边的锈门。
门后黑影窜出。
是一只趴伏已久的畸变鼠，个头接近成年家犬大小，门牙黄得发黑，扑出来时连眼珠都在发红。
周诚反应极快，抡起短棍迎面砸去。
咔嚓！
畸变鼠脑袋被砸偏，可后面又连续窜出三只。
“右边！”
林夜提醒的同时，自己已经一步踏前，抬脚踩住一只鼠兽的脊背，手中匕首精准刺入耳后。热流顺着刀锋传来，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具尸体内部残存的微弱温度正在一点点散开。
面板没有出现。
显然，这种层级的鼠兽还不够资格。
可它们的出现，印证了林夜的判断是对的。
一场短促遭遇战结束后，第七组几乎没有受伤。
蒋泉喘着气，看林夜的眼神已经变了。
“你怎么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东西？”
林夜随口道：“闻到了。”
周诚忍不住笑：“你这鼻子比狗都灵。”
林夜没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实际上，他闻到的不是气味，而是热。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第七组一路避开大群目标，只挑零散而稳定的猎物下手。林夜总能提前半步指出危险位置，哪里有残损机械体，哪里有埋伏的犬兽，哪里是能安全通过的冷区。队伍配合渐渐顺了起来，连原本最紧绷的许曼都能在行进中腾出手记录草药点和补给箱坐标。
最直观的变化，是积分。
当别的小组还在主通道争抢目标时，第七组已经默默拿下了三波有效击杀，排名从末尾爬到了中段。
“林夜。”刘柏忽然低声开口，“前面还有热源？”
林夜望向通道更深处，眸光微沉。
“有。”
“很多？”
“不多，但比刚才所有目标都强。”
众人脸色一变。
周诚反而更兴奋了，握着短棍的手都紧了。
“终于来个像样的了。”
林夜没有立刻前进，而是蹲下身，在地上摸了一把新鲜爪痕。碎裂的地砖边缘还残留着浅浅焦黑，像被高温擦过。
火系？
他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
如果真是带火属性的异兽，那对别人来说是危险，对他来说，却可能是天降机缘。
“都听我说。”林夜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前面不是普通目标，所有人跟紧，不要乱出手。第一波我来试，周诚和董力看我动作补位，许曼准备治疗，蒋泉和罗川封后。”
没人再质疑。
因为一路走到这里，第七组已经不知不觉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前探核心。
而林夜自己也很清楚。
地铁试炼点，只是开始。
他真正要找的，从来不是分数，而是能让那团火继续长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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