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沉重的闷响被厚重的石壁尽数吞没,只剩下一丝余音在甬道中低低回荡。
谢林踏入其中的第一步,便被一股浓烈的气味猛地攫住——那是鲜血与药剂长期混杂后特有的腐臭味。昏暗的火盆沿着两侧石壁延伸,蓝绿色的火焰摇曳不定,映得整个空间阴冷而压抑。
七具身体被粗重的铁链吊在拱顶之下。
他们并非站立,也非跪伏,而是双脚离地,被迫悬空,像一排被精心陈列的警示标本。
铁链深深勒进手腕,皮肤早已翻卷溃烂,十指的指甲被整齐拔除,只剩下干裂的血痂与裸露的指骨。
谢林走近之后,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
七人的眼眶已成两个深陷的空洞,原本盛放眼珠的地方只剩干涸的血痂与暗红的创口,从此彻底与光明无缘,再也无法感知一丝光影。
下方被撑开的嘴巴里,舌头被利刃从根部整齐切断,残留的断面早已结痂,却仍能看出那道平直而残忍的切口,恐怕再也无法吐出半个音节。
双腿软绵绵地悬垂着,毫无生气,小腿后侧的脚筋被精准挑断,肌腱断裂处露出惨白的断面,周围肿胀发紫,像被钝器生生撕裂。曾经用来奔跑、挣扎、跪求的肌肉如今彻底瘫软,连最后一点反抗的可能都被无情抹杀。
这三处伤口,没有一丝多余的血迹,却透着一种有条不紊的冷酷,仿佛施术者并非出于愤怒,而是带着近乎仪式感的耐心,将活生生的希望一点点、彻底地碾碎。
他们还活着。
这一点,比死亡本身更残忍。
谢林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他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理智早已预料到守墓者家族不会手软,但当这一切真正呈现在眼前时,仍旧让人无法轻易适应。
这不是审讯。
这是宣泄着滔天恨意的复仇,亦是毫无人性的残虐。
他没有责怪阿希拉或者守墓者家族的任何人。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开罗黑市与守墓者之间的仇恨,早已积累到必须用这种方式才能勉强宣泄。若换作他站在守墓者的立场,也未必会做得更仁慈。
谢林取出蝎子王雕像。
黑曜石般的雕像在火光下泛起微弱的幽光,原本静止的蝎尾缓缓抬起,蝎子王的头颅亦随之转动,最终定定地指向七人之中的唯一一名女性。
她的状态与其他人并无二致,却安静得异常。即便失去双眼,头颅依旧微微垂着,像是在刻意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谢林认得她——
开罗黑市七执事之一,“追魂使者”伊西斯。
这个名字在开罗黑市里意味着冷酷、高效、绝不失手。她并非嗜杀之人,恰恰相反,她的每一次出手都追求最短、最干净的结局——目标死亡,任务完成,痛苦被压缩到最低限度。
在扫荡开罗黑市势力的过程中,此女并不是七执事之中最强的那位,但却是最后一个落网的。为了能够抓到她,中间的过程可费了谢林不少的功夫。
谢林走到她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他的另一只手举起魔杖,低声念出咒语:“摄神取念!”
魔力无声渗入,世界骤然翻转。
记忆如同被撕裂的帷幕——
炽热的沙暴,燃烧的祭坛,遍地的尸体,孩子们的哭喊在魔法阵中层层叠叠。一个梳着洋娃娃般的黑色辫子、样貌可爱的小女孩,看起来还不到五岁,被一位头戴兽骨的凶狠男子给强行掳走。
伊西斯的躯体出现细微的颤抖和扭动,喉咙处发出无意义的呻吟。
谢林在她记忆中的画面随即跳转到一间阴暗的地下密室。圆形石室层层向下,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金属味与腐坏的药剂气息。
一群赤裸的孩童被固定在刻满古埃及符文的石台上,四肢以魔法锁链拉伸到极限,哪怕哭喊也无法动弹分毫。祭殿上方悬浮着由黑魔法凝成的仪式阵,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次闪烁,都会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群身穿黑袍的巫师们冷漠地记录着反应数据,仿佛眼前并非生命,而是一个个可以随时舍弃的实验素材。
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黑魔法人体实验:
有些孩童被人将各种不同的神奇动物血液强行注入体内;有的孩子在瞬间全身燃起异色火焰,皮肤碳化后迅速崩裂,有的骨骼畸形生长,身体被自身力量从内部撕碎……
有些孩童的身体上爬满了颜色和外观都变异过的埃及圣甲虫、赤红色的赤砂之蝎、五彩斑斓的鬼面蛊蛛;虫子们撕咬着血肉、拼命地往眼睛、鼻孔、耳朵、嘴巴钻进体内,孩子们双目翻白、口吐白沫,身体不断地抽搐着……
最惨不忍睹的则是把怪兽、蛊虫的蛹或卵从**置入体内,并在外面的皮肤上刻上代表孕育的魔纹,试图让巫师与怪物、蛊虫合体进化……
这些黑魔法谢林虽然都有听说过,甚至谢林自己本身也是一个黑魔法修行者,但亲眼目睹如此残酷的场面,依旧让他寒毛直竖,尤其实验对象还是小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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