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林走到伊西斯身前,目光变得认真,依旧用命令式的语气说:“现在,试着感受一下你的背——那三头魔兽的刺青。”
不知为何,谢林的语气不再让伊西斯感到突兀,她听话地闭上眼,内视自身,竟是发现原本如烈火焚身、雷霆撕裂、冰寒侵骨的三重痛楚,此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平静。
她睁大了双眼,抬头望向谢林,眼底里包含着惊喜与感激,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那种多年来如影随形的、来自背上三头魔兽灵魂撕咬般的剧痛,竟然彻底消失了。
“我……我的血脉诅咒?”她的声音颤抖着。
“只是暂时的,”谢林脸色凝重地说道,伊西斯身上的血脉诅咒,与阿斯托利亚、莎尔芙身上的同出一源,非常棘手,谢林也只能以强大的封印术式将之封印,却无法做到根治。
“我将诅咒封印了,但那并不是长久之计……”谢林先是沉默了一阵,才开口说道:“我只能承诺,我会尽我的能力,总有一天为你找到彻底解除诅咒的方法。”
伊西斯沉默良久,胸口剧烈起伏,碧绿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谢林的双眼,仿佛想要看穿他的内心。谢林与她是敌非友,此刻却为她做这么多事,显然不会只是出于一时的善心,她更相信谢林对她有所图谋。
谢林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
“你应该很清楚,”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救你,并不是出于怜悯。”
伊西斯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抬起头,破妄之眼中映出谢林的身影,没有谎言,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然。
“我明白,”她低声说,“你做了这么多事,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我知道这不会是免费的,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谢林嘴角轻轻地勾起,像是满意她的直白。
“你能明白就最好不过,我从守墓者家族手里救了你一条命,耗费大量宝贵素材和时间为你重塑身躯,还给你一个不再受诅咒折磨的未来,”谢林淡淡地说道:“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公平的交易——”
“作为回报,我要你的效忠。”谢林的眼底闪过一丝慑人的精芒,他当然希望伊西斯有自知之明,但如果被拒绝的话,谢林也不介意给她来上一个“绝对主宰”。
伊西斯沉默了很久。
眼前的这个男人救了她的命,还助她重获新生,从诅咒的阴影中解脱,不论他真实的目的如何,伊西斯心中是真的充满感激的。
但是,过去为阿奴比效命的可怕日子依然历历在目,此刻的她只想立刻奔向自由,追求自己想要的平静生活,而不是再次参与到魔法界的勾心斗角、血战杀戮之中。
这让她犹豫了。
谢林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等待,像早已料到她的挣扎。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得很轻,却并不卑微。
谢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精芒。
“那你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已隐隐带上了一丝锋锐,“一旦你活下来的消息传出去,守墓者家族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埃及。你的过去会像疯狗一样追上来——仇恨、清算、审判,一件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却更显残酷:“追随我,效忠我。”
谢林摊开了双手,暗灰色的瞳孔里闪烁着逼人的光芒,“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能活在阳光之下,也让你有机会为曾经的罪孽赎罪。”
伊西斯猛地抬起头,眼眶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没有让它落下。
这些年来,每当夜深人静,那些死在她魔杖下的脸就会浮现在眼前——无辜的、惊恐的、愤怒的、绝望的……她早已在无数个深夜里被自己的良心活活逼疯。
“赎罪……”她喃喃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某种遥不可及的梦。
谢林静静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软化。
只是最后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她心底: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伊西斯。”
“也是你最后一次选择。”
伊西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青色的瞳孔里,所有的犹豫都已化作一片平静的坚定。
“我愿意。”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玄妙的力量骤然降临在密室中,谢林伸出右手,轻轻一指隔空点在伊西斯的乌黑色齐肩短发上。
虚空中隐隐响起一道模模糊糊的铃铛声,伊西斯身上散发出淡淡白芒,她平静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但她可以确切地感受自己与谢林之间似乎多出了一个无形的链接。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伊西斯,”谢林看着她,开口说道,声音带上了一丝温和:“你叫伊莱恩,是我谢林·马尔福的侍女。”
伊莱恩在谢林身前缓缓跪下,抬头仰望着谢林的脸庞,青色的眼眸中只剩下谢林的身影,轻声说:“感谢主人赐名,从今往后,伊莱恩将一心侍奉主人,遵从主人的一切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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