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牢内,绿光乍现。
阿瓦达索命咒的魔力在狭窄空间里激荡回旋,像是一柄冰冷的镰刀,精准而残酷地收割生命。
伊西斯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尚存的一点生命气息瞬间断绝,心跳、呼吸、魔力波动同时归零,连灵魂的回响都被压制到近乎无法察觉的程度。
她的头无力地垂下。
铁链轻轻晃动,发出一阵刺耳却短促的声响。
谢林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移开魔杖。
他静静注视着伊西斯一动不动的身躯,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却在暗中反复确认——自己施展的并非真正的阿瓦达索命,而是一道以极致精妙的魔力操控伪装而成的“死亡”假象。
从外在表征到魔力波动,从心跳停止到灵魂气息的彻底消散,一切都伪装得天衣无缝。对任何侦测咒语而言,这具身体都已经彻底终结,再无生机可言。
别看谢林刚才出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这一手需要对魔力和咒语的掌控达到近乎完美的境地。这样的技巧,放眼整个巫师界,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就算守墓者家族在这片禁地布下了层层隐秘的监视手段,谢林也不认为他们能看穿他在杀戮咒上做的这层手脚。
他的眼神冷静而沉重。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代价最小、却也最干脆的解决方式。
片刻后,谢林挥动魔杖,铁链应声断裂。伊西斯的身体重重落地,他伸手将她抱起,动作并不温柔,却异常稳妥,像是在搬运一件极为重要的器物。
石门开启的瞬间,外头的光线照了进来。
阿希拉站在门外,没有向内窥探半分。她只是拄着拐杖,苍老而锐利的目光落在谢林怀中的那具身体上,几乎一眼就判断出了结果。
“结束了?”她低声问。
“结束了。”谢林语气平静,没有多余解释。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过措辞,才继续说道:“这个女人的体质很特殊,和我手里的一件古老遗物产生了强烈共鸣。我需要把她带走,做进一步研究。”
阿希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当然不愿意。哪怕只是尸体,这也是仇敌,是她族人用鲜血和愤怒换来的战利品。守墓者家族对开罗黑市的仇恨,早已不是理性能抚平的东西。
但她同样清楚,谢林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告知。
短暂的沉默后,阿希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只是一具尸体。”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谢林:“为了这点东西,破坏盟约,不值得。”
这句话,既是说给谢林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这件事我记下了,”谢林语气 郑重地说道,“我欠守墓者家族一个人情。”
阿希拉默然。
稍后,她点点头,轻声说:“你别忘记就行。”
……
下一瞬,空间折叠。
幻影显形带来的撕裂感一闪而逝,谢林已然回到艾拉小屋的地下入口。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便直接推门而入。
“拉蒂法!”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促。
白裙的少女几乎是瞬间现身,在看到谢林怀中那具毫无生机的身体时,神情骤然一凝。
“圣光术。”谢林语速极快,“立刻,全力。”
拉蒂法没有任何迟疑。
她单膝跪地,双手合拢,圣洁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温暖、柔和,却蕴含着足以逆转生死的力量。光辉包裹住伊西斯残破的身体,一点点将“死亡”的假象撕开。
心跳,一点一点重新出现。虽然微弱,却顽强。
谢林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这一切都是他刻意的安排,但利用半成品的杀戮咒来令人陷入假死状态是十分凶险的方案,他也不敢担保中间会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
接下来的数日,艾拉小屋的地下实验室彻夜灯火通明,从未熄灭。
谢林与嘉黛尔几乎足不出户,将自己完全封闭在这片幽闭的空间里。两人不眠不休,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仍旧一刻不停地埋首于工作台前。
魔法阵的蓝光映得他们面容憔悴,炼金符文的金芒在指尖跳跃,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魔力余波与珍稀材料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他们不计代价。
一瓶瓶凤凰泪液被毫不犹豫地倾倒入坩埚,一块块上古龙骨被碾成粉末洒入阵眼,一缕缕独角兽尾毛在高温中化为灰烬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些本该珍藏多年、价值连城的素材,如今都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消耗。
当最后一道炼金回路在阵图上亮起璀璨的金光时,谢林的声音已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沙哑,几乎低不可闻,却仍旧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骄傲。
“完成了。”
他靠在工作台边,身体微微晃了晃,才勉强稳住。嘉黛尔在一旁同样精疲力竭,额角的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却露出一个近乎虚脱的浅笑。
……
伊西斯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周身一片陌生的柔软与温暖,与石牢里冰冷的铁链与血腥味判若云泥。她试着睁开眼,视野竟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尘在光线中缓缓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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