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法术创造奇迹是一个有趣的话题,它带有独一无二的传奇属性”,法师把头发往后理,“它是一个展示的舞台,也将是对当世法师的最高荣誉。”
塔兰特:“我无法理解你们的‘荣誉’、‘伟大’。任何正常人类都不能理解。”
“和圣骑士的荣誉、伟大是一个意思”,法师看到塔兰特要反驳,他示意让自己说完,“提议第一次出现时我们考虑的仅仅是展现法术之伟大,不涉及是否伤害其他人。我们没有谈及‘奇迹’的细节和限制,不许有人受到伤害,不许发生在某个地方,不许这样那样,没有,我们的组织不用遵从正义神的指引,不用像法律一样严谨完整,我们讨论的是学术。至于破坏和毁灭……那也不是‘奇迹’的必需品,如果有,便有,没有,便没有。”
对生命的态度可以归纳在这几个字眼里,有便有。两人的对话已经足够坦诚,塔兰特决定亮牌,“你为这个赌约准备了什么计划?”
法师看向马球场,把身边的小贝抱在怀里。
塔兰特没有追问。
航海士的2号球员在争球中撞下马,队友一球杆打在他脸上,球场染红了。
“嚯!”观众们有些惊恐。
“他的鼻梁骨完蛋了”,塔兰特身旁的贵族说道。
另一个观众猜测道:“牧师能治好,但脸上会留疤。”
“我的设想已经不再重要,我退出了赌约。很久了。”法师继续话题。
塔兰特:“原定的计划会伤害其他人吗?”
“很难说。理论上没有。”
“为什么中止赌约?以你的逻辑那是放弃伟大荣誉。”
“嗯————”,法师偷偷亲小贝的脑袋,“人类是情绪化的。你有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为追逐一个目标用尽全部精力,即将实现时忽然发现这个目标毫无意义、毫无价值,忽然决定与自己的过去完全断绝,进入一个冷静、彷徨、迷茫的时期。”
“有”,塔兰特在明白灵吸怪不是远征军事件的黑手时就是这样的状态。
“那你就能理解我的想法。我喜欢自然,不是平衡神的自然概念,是精灵族栖息的自然环境。然而人类过度繁衍已经破坏自然应有的边界,林地消失,湖泊枯竭,动物失去家园,拓荒者建立的一个又一个定居点意味着一大群一大群的动物消失。
生命的本质是争夺,但面对人类这种可怕贪婪强大的生物,自然界的动物无力抗争,我们处在最好时代的同时对于它们却是最黑暗的时代。让我深深感到悲哀的不是‘争夺’,是它们没有‘争夺’的权利,它们在灭亡,物种的灭亡。塔兰特,在斯安特的天空你还能听到风铃鸟的回响吗?在这个季节,风铃鸟该向草原迁徙了,你却无法在天空找到它们,它们挂在饰品店里。
我痛恨人类的无知野蛮,我知道自己的智慧和思想远远领先于同类,我是人又非‘人’,我是俯视人类的人。我知道自己肩负的使命,赌约只是我完成计划的副产品,我不需要其他法师的认可,我致力于让红石大陆上的所有生命共享‘争夺’的权利。
之前的所有研究都在为此努力,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小贝爬到戟木果树上找鸟窝,那是在融雪月,戟木果树大概二十五英尺,树枝还没发芽,他失手从树上掉下来,光秃秃的戟木枝刺破了手掌,全身二十多条伤口。伤口很容易治愈,但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人类是否能适应我改造后的新世界?在城镇中生长的人类是否还有能力回到自然?
我的改造并不想剥夺人类的权利,这产生一个悖论,现在的世界不适合自然生物,而我的世界不适合人类,似乎人类和自然无法共存,这是个难题。为了找到答案我搭商船去深海航行,跟着驼队去沙漠尽头,与探险队穿越沼泽秘境,我在峡谷中独自行走,在山峰上用力呼吸,我盯着海滩上的乌龟爬行,闻着兰缪平原的花开,我用浮空术向广袤的星空前进,在稀薄寒冷的空气中我失去意识向地面坠落,我与大陆越来越近,睁开眼的瞬间我明白了。
人是‘索取’、‘贪婪’、‘掠夺’的象征,我无法改变这个基础属性,改变世界没有意义,拯救其它生物也没有意义,这是造物神的游戏。
远古时期六臂蛇魔曾经统治大地,巨龙族投在地面的阴影昭示着它们的末日来临;十胜石曾经称霸天空,狮鹫兽的尖喙利爪揭开新的纪元;精灵族的智慧让他们成为大陆领主,然后又被人类的快速繁衍优势所取代。每个时代都有新的种族主宰,我们只不过处在人类鼎盛期拒绝承认衰败,几千年后新的生命会取代人类。我无需加以干涉让世界回到丛林。
我放弃研究的同时也退出了赌约。我选择回归‘人’的本质,融入人类生活,用情感和情绪代替思考,我在学习快乐。”
塔兰特:“你的结论和他们不一样。”
“你接触的那些不能代表这个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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