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棠想到眼下的张俊儿张秀儿因着那“神仙活计”贪懒的样子,又想到林斐说的‘软烂泥巴’包裹住了那伤人的兵刃,‘咦’了一声,突道,“我原先以为‘好吃懒做’的张俊儿张秀儿定要倒霉了,可眼下听你一说却又觉得不一定了。”说到这里,又想起张俊儿张秀儿无意识的举动,温明棠喃喃,“那不是故意的感觉果然不是赵司膳张采买眼拙。”既同张采买是差不多的人,那对被占便宜之事敏感,由此‘生疑’的反应她自也有,所以才会这般反复嘀咕张家兄妹‘还真不是故意’的。
“毕竟是当真能劝住,”林斐说着顿了顿,又道,“我方才又问了你赵司膳和张采买搬家他们做了什么,你说同寻常人一样……才叫我感觉他们就好似是用软烂泥巴同兵刃捏起来的。”
“你这么一说……”温明棠想了想,说道,“叫我想起有些人懒有些人勤快,有些人力气小有些人力气大,有些事……或许当真不能一概而论的。”
“毕竟都有神童儿的存在了,那有怎么努力都读不进书的也不奇怪。”林斐笑着说道,“当然,得是那尽力而为之后仍然无法做到的才行,那等故意偷懒什么的不算在里头。”
温明棠想到挑灯夜战算东家兜里银钱的张家俊秀兄妹忍不住再次笑了,“倒是真不能算懒!”她说道,“就是想要的太多,只盯着富贵,心浮,无法静下心来做事,万事在他们眼里都简单的紧,容易的紧倒是真的。”
“那不就是天生的‘小道圣体’?”林斐接话,“但人还是在大道上,被大道上最好的运气拽住了而已。”
“可这般个半日活计……以常理来看,谁看了不觉得他们是故意的?”温明棠说着,若有所思,“不过他们这样的‘不是故意’之人若是入了小道,想也知晓是那被小道上所有人吸血扒皮,垫在脚下,任人宰割最可怜的那等人了。”
就好似一只羊送到了虎堆里,结局谁猜不到?可偏偏这只羊又是个天生的‘小道圣体’,自己不断往虎堆里送。若是没有那只拽住羊的手,羊的结局是注定的了。
“或许也是天公怜悯,”林斐悠悠道,“毕竟这样的好运气是拿那上限换来的,叫他们眼馋不已的富贵永远只能看看而已,张采买养着不至于叫他们饿死,可想要富贵也不可能了。”
“且这半日活计……会把人养懒吧!”温明棠接话道,“不过考虑到眼下这般已是他们最好的情况了,那好吃懒做于他们而言或许当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他们挑灯夜战起来的情形众人已然知道了。
“看着福气确实挺大的,可……若是当真众生平等,即便他们因为资质使然而得了这般的‘神仙运气’,也必然是要付出些什么,做些什么的。”林斐说着若有所思,“毕竟这一家好似胆子特别大,对很多人,很多事都不怕不避讳,再加上那觉得万事万物都容易的紧的性子,怕是什么事都敢做的,因为一贯‘神仙运气’,习惯了‘好运’,那想当然的觉得事情只要一做便立刻能办成也不奇怪了。”
若是如此……
……
“若是如此,我若是布局之人,便会拿他们当那磨刀石。”书斋里的算命先生笑了起来,看对面书斋东家惊愕的眼神,今日听了一整日那张采买一家子的事,叫他惊叹不已,这等‘明明故意的却又不是故意的’之人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毕竟这等人资质如此,你都道他们不是故意的了,却总是莫名其妙的在害人,‘我’若是不出手,这至亲都要被他们无意间煎熬成短命鬼了。”书斋里的算命先生伸手虚空一指,“所以给他们点好运气吧,莫要将这个家折腾散了。因为这个家便是当真散了,倒霉的还是那老老实实做事,人品可靠有担当之人。”
“那等踏实做事之人……怎能祸害?”算命先生唏嘘道,“看在那等人的面子上,总是要给点好运气的,为那等人承担些责任同麻烦的。”
“可众生平等,我赐了这等好运气,总要得到些什么的。毕竟哪怕是老天爷的库房只出不进也总有耗尽的一天。”算命先生说道,“如此……就让这祸害至亲而不自知的替我做那把刀,解决那些故意作恶的聪明恶人吧!”
“看是那天生害人的厉害,还是那故意害人的厉害……”
话未说完,对面拿起茶杯才喝了一口茶水的书斋东家便‘噗’地一下将口中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而后一边仓皇拿袖子擦着被茶水溅到的账本,一边瞪眼看向对面说话的算命先生,听他老神在在的嚷嚷‘看看哪一方更胜一筹’之后,实在没忍住,插话道:“你这话是在故意逗我笑么?还有这种事?”
“张家一家子就是常人总说的‘废柴’,他们明明那般‘废柴’,胆子却那么大,你道是为什么?”算命先生瞥了他一眼,说道,“按常理来说既然这般‘废柴’,没什么用,胆子当是很小的,可他们什么都不怕,天不怕地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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