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真的来了!”
“别出声,快躲起来!”
两口子赶紧扯过被子将自己脑袋裹住,这时,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下一下,咚咚咚的踩在人的心坎坎上。
两人吓得一动不敢动,全凭耳朵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按照昨夜得经历来说,这些“人”从外面那黑漆漆的巷子里走过去,是往祠堂里去的。
等进了祠堂,差不多也就完事了,然后响动啥的都是在祠堂里发声。
所以两口子只需要咬牙坚持这一碗茶的功夫,等外面那些“人”过去了就好了。
可是今夜,那脚步声却并没有往祠堂那里去,而是停在了小黑屋的门口。
然后就不动了,之前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全部熄灭,外面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让躲在被褥里的麦老二和铁氏两口子心生疑惑,两人都搞不懂这是个什么状况。
“当家的,你瞅瞅,走没?”铁氏压低声说。
麦老二可不敢,使劲儿摇头:“要瞅你瞅,我可不敢!”
“你就不是个爷们!”铁氏嘀咕,然后,铁氏突然往麦老二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又痛又痒,麦老二嚎了一嗓子,人就那么水灵灵的从被褥底下被挤出来了,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外面的空气,不仅冷,还很怪异。
麦老二被铁氏挤出来之后,下意识就想继续往棉被里重新挤进去。
可是,他的身体却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绳索给捆绑住了,竟然动弹不了!
他虽然此刻是侧身对着小黑屋的门,但他却仿佛脑袋上长了眼睛似的,能感觉到小黑屋的门口,有东西。
是先前那些脚步声很怪的‘人’。
那些‘人’,昨夜他和铁氏就已经看到了,当时一开始听到动静和脚步声,他们还高兴了一下,以为是王洪涛他们过来送饭菜,又或者杨华忠他们良心发现,提前过来释放他们。
可是当他们两个循着声响冲到小黑屋的门后面,却发现声响根本不是从祠堂那边过来的,而是从那条黑漆的小巷子里过来的。
而那条小巷子,是用来做什么事情走的巷子,他们作为长坪村的村民,比谁都清楚。
而且,他们昨夜只是听到响动,却没看真切是啥,反正就是一团黑的白的‘人’形状的东西。
当下两人就晓得不对劲,这是碰上脏东西了,于是吓得缩回了棉被里。
那些怪人从门口经过径直进了祠堂,在祠堂里哭闹了好一阵,那动静就像是以前村里谁家有人去世了,在祠堂里发出的动静。
可是此时此刻,麦老二眼角的余光却瞥到那些东西,并没有像昨夜那样往祠堂那边去,而是都停在小黑屋的门口。
很多很多,高矮胖瘦,把门口都给挤满了。
一双双‘眼睛’直往小黑屋里面打量。
先前的动静早没了,甚至就连屋外远处的冬夜的寒风和狗的吠叫,也都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了,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麦老二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就像擂鼓那般!
冷汗从他的额头往下滚落,他努力想要闭上眼睛,可是他的脖子却一凉。
他扭头,发现一张比白纸还要白的脸,贴在他的耳边朝他脖子里吹气!
“妈呀!”
他嚎了一嗓子,声音都给喊破掉了,这一嗓子带来的力气让他冲破了那股无形力量对他身体手脚的封锁,他能动了,他滋溜一下钻进了被褥里。
两口子争抢起这床破败的被褥来,谁都不留余力,结果就是,被褥一下子被掀飞了出去,两口子全都彻头彻尾暴露在空气中,而且,还都是脸对着小黑屋的门。
小黑屋的门此刻,竟然已经开了!
门口冒着白气,白气中,出现了一行抬着门板的人。
那门板,是长坪村人家家家户户都有的那种住宅的木门,亲人过世都会拆下一扇门架在两张长条凳上,尸体停灵的一两天里,就是躺在那么一扇门板上。
包括后面换上寿衣穿戴完毕往祠堂里抬,都是用那门板抬着。
所以在长坪村这一带的村妇们骂架的对话中,有一句就是‘你个睡板板的’,就是指这种板板,是一种最恶毒的诅咒。
而此刻,小黑屋门口出现了一行四个人抬着的板板。
那四个抬板板的人,一眼看去就不对劲。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裳,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帽子高高尖尖的,他们脸上和白帽子一样的白,明明眉眼五官都有,可是那眉眼五官凑在一块儿怎么看怎么怪诞,就像戏台子上唱丑角的小丑。
他们的脸上都摸着腮红,嘴角往两边高高弯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那表情渗人得很呐!
抬着板板进小黑屋的时候,看似用脚走,可却又像是在一蹦一跳,就像跳大神那般。
而被他们抬着肩上的板板上面,直挺挺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白色老布寿衣,戴着黑色老布帽子。
脚底板上画着一朵红色的莲花,两只手上各抓着一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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