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车抵达长坪村村口塘坝上的时候,前方大路边,小二房的院子门口,杨永青他们用老长老长的竹篙挑着卷成长龙的炮仗,斜靠着小二房的墙头,正在噼里啪啦的燃放炮仗呢。
那燃起的黑烟和炮竹壳子炸开的红色,让这黑烟又染了几许红雾,在小二房院子门口升腾出一大片的烟幕来,人影在烟雾中穿梭,奔跑,影影绰绰,重重叠叠。
骆风棠把马车暂停靠在塘坝上,望着前方不远处的热闹中心,对身后车厢里的杨若晴说:“这是镇上王家接亲的队伍过来了。”
杨若晴‘嗯’了声,双手捂着俊儿的耳朵,对骆风棠道:“等炮仗彻底燃放完毕咱再过去。”
其实捂耳朵这种事,可能很大一部分是家长自己的想法和意愿,总觉得小孩子怕炮仗的声响。
可事实却是什么呢?俊儿的小脑袋在杨若晴的掌心间不安分的转悠着,一双眼珠儿骨碌碌的,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往前方传来震天响的地方张望。
甚至,若不是杨若晴把他控制着,可能他逮住一个机会都要溜出车厢,跑到外面去看呢。
不过,杨若晴还是牢牢把控着他,继续捂着耳朵,这巨大的声响即使他不怕,但声音到了一定程度也会形成有杀伤力的武器,尤其小孩子的耳膜娇嫩,容易被炮仗声震坏,从而影响到听力。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就那杨华忠和骆铁匠他们这些成年人来说吧,每年过年大家伙儿一块儿去祖宗祠堂那里放炮仗,当家家户户把准备的炮仗搬过来放在一块儿燃放的时候,那声音,简直要把祠堂的屋顶瓦片给掀翻。
而据杨华忠和骆铁匠回来后说,他们的耳朵,几乎一整晚都不咋能听到旁边人说话,除夕晚上原本要欢声笑语,声音平和,结果,却每年除夕晚上跟他们说话都要把嘴巴凑到他们耳边‘大吼大叫’……
好不容易,那边的炮仗声渐渐结束,烟雾缭绕中,王家的迎亲队伍从大路那端过来。
老杨家这边的男人们,以杨永进杨永智他们兄弟为首,也早就等候在路边迎接,双方会晤,那叫一个热情。
看着他们寒暄着,各自找到自己要招待的小伙伴,勾肩搭背进了小二房的院子,而门口围着看热闹的亲戚朋友也都跟着进了院子,只留下一群半大的小孩子们从四面八方蹿出来,拿着手里的棍子去拨拉地上那堆燃放殆尽,还在继续冒着黑烟的炮仗壳堆,试图从中捡漏,捡到尚未燃放的单个小炮仗赶紧揣进兜里。
谁捡的多,待会儿都会在小伙伴们那里更加有面子,甚至其他小伙伴为了能让你分享几个小炮仗来玩玩,都能喊你‘义父’,这些就是男孩子的快乐,女孩子永远无法体会,甚至还会觉得他们幼稚。
可男孩子,从小到大,乃至到老,喜欢的东西其实始终都没改变过。
“我们走吧,一会儿,又该放炮仗接四喜家这边的迎亲队伍了。”杨若晴吩咐。
明明绣红的婆家就在长坪村,路好近的,一会儿就过来了,而绣绣婆家在镇上,迎亲的队伍得从镇上过来,有八九里路的样子。
但是,姐妹俩同一天出嫁,大麦和小麦在收割这块,还得做个区分才好。
先姐姐婆家,后妹妹婆家,这事儿事先杨永进就已经跟两边的媒人那里商量过了。
不出杨若晴的猜测,这边,他们的马车才刚刚进入骆家的大院,人都还没下车呢,外面大路上便再次传来喧哗,然后隐隐听到锣鼓声音从村子里传来,显然,这是四喜家那边得到了消息,然后四喜家那边的迎亲队伍也出发往村口来了。
俊儿下了马车,就迫不及待的冲到院子门那里朝外面大路上探着脑袋张望。
想出去,可看到外面大路上那么多人,小家伙又有点怯生,毕竟他才两岁,且从出生到现在这短短两年时间里,他有九成的时间都是待在京城和长淮洲,对于长坪村,他其实是陌生的。
“走,大姑送你过去找你娘。”杨若晴和骆风棠一起走了过来,杨若晴俯身抱起俊儿,骆风棠在旁边跟着,三人赶在四喜家迎亲队伍过来前,快步跨过了横在两家之间的五米多宽的青石板大路,在一众宾客的注目礼下,来到小二房院子里。
来到院子里后,骆风棠就去了堂屋男人们扎堆的地方,杨若晴则带着俊儿去了灶房找小花去了。
灶房里,老杨家这边几个年轻的媳妇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原本今天这阵仗应该由赵柳儿来带队,只因赵柳儿才出月子没几天么,又要花大部分时间去照看襁褓中的婴儿,所以这次掌勺和带队的人就换成了小莫氏。
小花她们都是打下手,杨若晴进了灶房,找了一圈没看到小花的身影。
“晴儿,你是不是找小花啊?”小莫氏一眼瞥到杨若晴带着俊儿进来,主动询问。
“是啊,小嫂子,花儿在哪?”杨若晴问小莫氏。
小莫氏指着灶房隔壁的另外一间屋子,那间屋子是小二房的柴房,以及用来放置一些建议的农具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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