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杭州城中便有了一条新的传闻:“名剑湛泸确已失窃,何人所盗暂时不知,但是据薛中平推测,盗剑贼仍在杭州城中。”
霎时间,杭州的街头巷尾均是风声鹤唳,挟刀背剑的江湖中人随处可见。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些江湖客并未集聚一处,而是各自为营、一刻不停地在杭州的大街小巷中走动着,每逢遇见形迹可疑的人,或是以布帛包裹着的长条状的东西时,往往还要停下脚步、仔细盘查一番。
整个杭州似乎都陷入了某种由狂热发酵而成的躁动中,唯独茗香茶楼二楼的雅座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毕竟,在这样争先恐后的竞争中,谁也不愿落后旁人半步,也就不会想到来茶楼坐一坐、喝上一壶茶了。
“你做的实在不错。”
任舟向下望了一眼步履匆匆的行人,又回过头、冲着面前的年轻人笑了笑——他赫然正是昨夜出现在传闻茶馆的那一位。
“赖子、赖子,你实在不应该叫赖子,因为你做起事来实在不赖。”说着话,任舟端起了茶杯,“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多谢任大哥。”赖子笑嘻嘻地答道,然后同样端起杯来、一饮而尽。
当他放下杯子的时候,一锭五十两重的纹银摆在了他的面前。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看出了对方的踌躇,任舟又把银子向前推了推,“我请你去做的两件事,还要你和你的几位兄弟们多多费心。”
赖子面色涨红,连连点头:“一定。”
然后他便颇有眼色地起身告辞了。
将他送到门外以后,任舟正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入神,刘佩琼忽然从隔壁走了出来。
“走了?”刘佩琼漫不经心地望了一眼楼梯,随口问道。
任舟略显木讷地点了点头,好像仍在考虑着什么东西,所做的回应也不过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见状,刘佩琼不由大为好奇:“你在想什么?”
“也没什么。”
任舟回答得漫不经心,左右看了一眼以后,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站在门口比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说吧。”
“故弄玄虚。”刘佩琼撇了撇嘴,却并未反对。
各自落座,刘佩琼一边向外边张望,一边追问:“为什么还非要进屋才能说?”
“并不是非要,只不过我想歇一会而已。”任舟干脆躺在了坐垫上,神色悠闲。
刘佩琼翻了个白眼:“躺也躺了,可以说了吧?”
“你看起来好像很着急。”
“你说的不是废话?”刘佩琼嘴上说得不屑,却也有样学样地躺了下去,“一想到张一尘的手段,我就禁不住脊背发凉——或许湛泸正是他自己偷走的,光是这么想想就让我头疼不已了。即使不是,我们还要赶在他之前寻回湛泸,一样是时间紧迫。”
“那你可以稍稍放心些了。”任舟目视屋顶,随口答道,“此回张一尘出动了两员大将,他自己应当是不会来了。”
“两员大将?”刘佩琼一怔,旋即半撑起身子看着任舟,“除了徐文昭以外还有谁?”
任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汤不名,记得么?”
“当然记得。”
刘佩琼不假思索地答道,然后忽然露出了一种怀念的神色,双眼虽仍定定地看着任舟,可眼神却变得有些迷离。
紧跟着,她的嘴角忽然挂上了一丝若有所悟的笑意。
她在想什么?
任舟隐约可以猜到。
但他并未说话,而是吸了吸鼻子,又不动声色地把脑袋转了回去,再度看向了屋顶。
刘佩琼细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旋即若无其事地问道:“昨夜他也在传闻茶馆?”
“不但在,而且还险些独得了消息。如非是公孙先生也在场的话,恐怕现在的情况就全然不同了。”
“公孙先生?”刘佩琼抿了抿嘴唇,好像想起了什么,“我们在云梦水寨中见到的那位叫吴越的剑手,是否就是他的徒弟?”
任舟沉沉地“嗯”了一声,以示肯定。
“吴越当时和张一尘他们站在同一边,那公孙先生和张一尘岂非是一路人?他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
“他跟张一尘当然不是一边。”
顿了顿之后,任舟续道:“他跟谁也不是一边,他只跟自己一边。他做起事情全凭一己好恶,而他的好恶又全靠他自己的利益决定。简而言之一句话,什么对他而言有利可图他便要做什么,谁的情面也不会理。”
“包括他的徒弟?”
“徒弟?”任舟冷笑了一声,“就算是他亲娘也白搭。”
像是从未料到这位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公孙先生竟是这样一个人,刘佩琼愣了半晌才半是感慨半是无奈地说道:“像他这样的人,竟然能闯下那么大的名声,也是桩怪事。”
任舟淡淡地答道:“不妨反过来讲,像他这样的人居然能活到现在,而且还活得好好的,本就足以说明他的手段有多么高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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