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蛊似察觉到危机,挣扎愈发剧烈,散发出阵阵阴寒蚀骨的气息,却被体外星图般的针阵与心口光印牢牢锁住,阴寒之气甫一散出,便被暖流消融净化……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林思邈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施术耗神不小。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印诀陡然一变!
“凝!”
九枚渡厄香针同时清鸣,针尾竟绽放出九朵细微的金色莲焰。莲焰摇曳,所有香韵药力在瞬间被催发到极致!
李墨白心口猛地一烫!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细针,自那幽蓝光斑的边缘,挑出了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微十倍的淡灰色丝线!
这丝线离体的瞬间,李墨白浑身一轻,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自心窍蔓延开来,仿佛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阴冷巨石,被搬开了一角。
心口处,那股沉闷郁结之感,明显减弱了许多。
“呼……”
林思邈长吁一口气,袖袍一拂,九枚香针化作金芒倒卷而回,落入紫玉盒中。
李墨白心口的金色光印也徐徐黯淡,最终消散无踪。
“感觉如何?”林思邈问道。
李墨白缓缓睁眼,眸中神光清亮了几分。
他抚着心口,诚声道:“多谢林老!心口郁结滞涩之感,确已大减。”
“莫高兴得太早。”林思邈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蚀心蛊之霸道,在于其根须已与你心脉血肉乃至部分神魂深深纠缠。方才老夫以丹印为引,香针为桥,不过拔除了它最外围的一小部分‘蛊须’。此蛊灵性阴毒,此刻受惊,必会蜷缩至心脉最深处蛰伏,下次拔除,将更为艰难。”
他收起紫玉盒,指了指墨玉台上那枚青冥云纹丸:“据老夫估算,欲要彻底根除,至少还需借这丹印之力,施术三次,且一次比一次凶险……从明天起,你每晚这个时候准时到来,此刻阴气渐盛,阳极将转,正是天地气机微妙、蛊虫外显躁动的时机,老夫需连续三日,借此时机,以丹印为引,香针为伐,步步为营,方能将此蛊彻底清除。”
李墨白闻言,神色肃然。
他起身,朝林思邈深施一礼:“林老尽力施为便是。三次也好,三十次也罢,只要能解此蛊厄,晚辈必当日日准时前来,绝无懈怠。”
林思邈瞥他一眼,摆摆手,声音里透出几分倦意:“行了,今日便到此。拔除蛊须后,气血会有短暂虚弱,你且回去好生调息,莫要妄动法力,更不可与人动手。”
“晚辈记下了。”
李墨白再次道谢,不再多扰,转身退出玄冥丹室。
出了百草司山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王都特有的繁华香气。
李墨白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臆间那股积压已久的沉郁,似乎也随着这口长气,散去了些许。
蚀心蛊有了拔除的希望,虽只拔除了微不足道的一缕“蛊须”,但终究是有了盼头。
在这步步惊心、处处诡谲的王都漩涡中,这难得的“好消息”,让他一直紧绷的心弦得以稍稍松弛。
他步履不急不缓,沿着灯火阑珊的长街往回走。
夜色已深,街上修士稀落,只余两旁楼阁檐角悬挂的烛灯,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转过一处街角,李墨白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前方不远,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槐树下,静静立着一道窈窕身影。
那人身着绛紫丹霞袍,云髻高绾,眉眼在昏黄的檐灯下半明半暗,唯有唇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在这柔和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正是崔芷兰!
她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见李墨白现身,眸光如冰刀般扫来,在他面上停留一瞬,随即转身,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跟我来。”
说罢,也不管李墨白是否答应,径自朝着与栖凰宫相反的方向行去,步履不疾不徐,绛紫裙摆拂过微湿的石板,未发出半点声响。
李墨白眼角一跳。
心脏深处,那刚刚被压制下去的蚀心蛊,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带来一阵熟悉的、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
方才那片刻的松弛骤然消散,心弦瞬间绷紧!
李墨白沉默一瞬,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但很快又松开……
此刻翻脸,绝非良机。
他抿了抿唇,终是迈开步子,默不作声地跟在了那道绛紫身影之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清寂无人的巷道。夜色掩去了行踪,唯有脚步声在空寂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约莫一刻钟后,崔芷兰在一座临水而建、外观典雅的三层阁楼前停下。
此楼飞檐翘角,隐于几株垂柳之后,门楣上悬着一方小小木匾,以清隽字体题着“漱玉阁”三字。
崔芷兰推门而入。
李墨白略一迟疑,也随之踏入门内。
就在他双足迈过门槛的刹那,身后院门无声闭合,门扉上数道淡紫色的符文骤然亮起,流光一闪即逝。
旋即,整座小楼内外便被一层无形禁制彻底笼罩,隔绝了所有声息与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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