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她并未回头,只淡淡道:“你传讯中所言,有几分把握?”
“七分。”李墨白声音平静,“寒鸦祠下有古阵,确与香道炼法有关。西伯侯府重兵把守,亦是事实。”
“那三分不确定在何处?”
“在……”李墨白略作停顿,“我并未窥见石柱符文全貌,只感应到气机相似。是否为‘香阁’入口,尚无十足把握。”
崔芷兰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如水,映得她眉眼半明半暗,那双眸子却亮得慑人,如寒潭剑光。
“你倒是坦白。”
她眸光微转,指尖赤铜罗盘上的紫霞无声敛去,“既已察觉异常,为何不设法探明全貌,再来报我?”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房中温度骤降三分。
李墨白神色不变,平静道:“那祠中禁制非比寻常,以我修为,若强行探查,恐会触动禁制反噬,届时不仅一无所获,更会打草惊蛇。”
崔芷兰静静听着,指尖在赤铜罗盘边缘无意识地摩挲,那紫霞明灭,映得她眸色幽深不定。
半晌,她忽地轻笑一声。
“你倒是谨慎。”她将罗盘收入袖中,转过身来:“只是这般畏首畏尾,何时才能探得真章?”
李墨白垂眸:“此事关乎大周秘地,更牵涉西伯侯府,若一步踏错,非但我性命不保,恐怕也会牵连崔家。”
崔芷兰双眼微眯:“寒鸦祠下的禁制,当真如此厉害?”
李墨白神色不动:“那禁制与地脉之力勾连,浑然一体,绝非寻常手段可破。三日前我以秘术窥探时,仅一瞬便遭反噬,若非及时收手,恐已惊动守军。”
房中一时静默。
崔芷兰指尖在桌沿轻叩,发出“笃、笃”的细响。
忽然,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淡淡道:“既如此,我陪你去一趟。”
李墨白眸光微凝:“何时?”
“就现在。”崔芷兰拂袖转身,“夜深人静,正是探查之时。我倒要亲眼看看,那寒鸦祠下……究竟藏着什么玄虚。”
话音未落,她已抬步向门外走去,绛紫袍摆拂过门槛,如暗夜中绽开的一朵毒花。
李墨白默然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步出漱玉阁,身影没入沉沉夜色,很快便消失在垂柳掩映的巷陌深处。
……
一炷香后。
寒鸦祠外,夜色如墨。
残垣断壁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幢幢鬼影,枯树虬枝如僵死的手臂伸向天空。
周围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半声,只有夜风穿过破败窗棂时发出的呜咽,似孤魂低泣。
李墨白与崔芷兰隐在一堵半塌的土墙阴影中,气息收敛得如同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崔芷兰凝神观察前方那座看似衰败的祠堂,瞳孔深处有淡紫色灵光流转,显然在运转某种洞察秘术。
“果然有猫腻。”她忽然低语,声音冷冽如冰。
李墨白的神识之力远超过她,内心早已洞察玄机,表面却装作不知,问道:“崔道友可看出此阵玄妙?”
崔芷兰并未立即答话。
她双眸微阖,周身散开一层薄如蝉翼的绛紫雾霭。
这雾霭如有生命,贴着地面缓缓蔓延,无声无息……
许久过后,她才睁开双眼,眼神透着几分凝重。
“此阵名为‘九幽镇岳’,乃上古禁法残篇演化而来。”崔芷兰声音压得极低,“布阵之人以地脉阴煞为基,融合凶兽真灵,衍生出数千种变化。莫说硬闯,便是寻常探查手段触及,立刻就会惊动守阵之人。”
李墨白听后微微点头,低声道:“一座寻常荒祠,竟藏有如此玄妙的上古禁阵,本身就极不寻常。这寒鸦祠……十有八九便是‘香阁’入口,周围的衰败破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说完,故意装作遗憾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此阵玄奥莫测,非你我之力可破。依我看,调查‘香阁’之事只能到此为止了。再强行探查,万一触动禁制,惊动了西伯侯府的人,你我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崔芷兰默然不语,只是定定地望着前方那片幽暗祠影,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似有无数念头正在激烈交锋。
夜风吹过,撩动她垂落的几缕青丝,在脸颊旁轻轻拂动。
“崔道友?”李墨白见她久无回应,轻声唤道。
崔芷兰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眸中犹豫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果决的锐芒。
她侧过脸,月光映照下,那张原本娇艳的面容此刻竟透出几分森然。
“既然已寻到此地,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可这禁制……”李墨白眉头紧皱。
“这禁制虽妙,却也非无懈可击。”崔芷兰语气平静道:“我崔家有一独门秘术,唤作‘破虚窥灵引’,此术不硬闯阵眼,不扰动灵力,而是以特殊蛊虫为媒,寻找阵力流转的天然缝隙渗入……只要动作够快,就能在不惊动守阵人的情况下,将这禁制撕开一条裂缝。”
李墨白闻言,故作惊骇,慌忙摇头:“不行,这风险太大了!此地乃大周王都腹地,有四大神侯坐镇,一旦行差踏错,你我立时便是瓮中之鳖,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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