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白静静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肩平如岳,周身不见半分法力波动,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那不是修为带来的压迫,也不是神通带来的威慑,而是天道气运加身后,自然而然生出的“大势”。
仿佛他坐在那里,便代表着大势所趋。
冷狂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师兄的变化,唇角微微上扬,那张冷厉的面孔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白清若立于阶下,望着那道青衣身影,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恭喜师兄。”两人同声道。
李墨白起身,向两人还以一礼。
随后,转身面相梁言,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礼:
“弟子李墨白,叩谢师尊!”
这一礼,庄重肃穆。
梁言飘然立在半空,含笑点头,右手虚抬:“起来。”
李墨白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扶起,那股力量中正平和,如春风拂面。
仙门五位圣人望着这一幕,脸色愈发难看。
终于,玄珩开口了。
“梁真人剑道无双,老夫……无话可说。”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顿了顿,他又道:“可你以为,打赢了老夫,就能压得住仙门?”
梁言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玄珩面色更沉,续道:“我香祖一脉,高手如云。仙门七圣中,老夫只能排在第二。而且这七圣,仅仅只是老师派来东韵灵洲传法的七人。除我七人之外,尚有高手未临东韵灵洲,绝非你能抗衡……”
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一字一顿:“你今日夺了香祖气运,就不怕将来被灭满门吗?”
话音落下,峰顶的肃杀之气更浓三分。
栗小松浑然不惧,骂道:“还灭我们满门?今天我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做成个夜壶,送给你老师,看他收不收?”
“放肆!你敢对香祖无礼?”
仙门诸圣何曾听过此等粗鄙之言,无不大怒。
“呵呵,不服?来打啊!”栗小松跃跃欲试。
“小松。”苏睿拉住了她,轻轻摇头,“莫要冲动,听宗主的。”
“哼!”
栗小松冷哼一声,重新化作少女模样,双手抱臂,脸色不屑。
高空之中,梁言轻笑道:“九祖争锋,牵一发而动全身!香祖虽广传道法,香火鼎盛,但他并非‘证一’,而是‘散空’,又岂会为这点小事来找梁某?如今木已成舟,香祖非但不会怪罪梁某,反而还要梁某弟子来做这大周之主。”
仙门五圣听后,只觉荒谬至极,但不知为何,又觉得眼前此人不像是无的放矢。
尤其是这“证一”和“散空”,闻所未闻,居然出自一名亚圣之口!
“证一?散空?此话怎讲?”荻尘子脸色疑惑道。
梁言只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玄珩双眼微眯:“荒谬!你夺我大周气运,老师怎会放过你?还让你弟子来做大周之主?我看你是痴心妄想!”
梁言脸色不变,淡淡道:“李墨白是我弟子不假,但他同时也是大周驸马。他得了五座神龙鼎,这气运既可归我云梦山,亦可归仙门,既如此,这大周之主的位置,他如何坐不得?”
“嗯?”
玄珩眉头微挑,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他指了指梁言,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呵呵。”梁言摸了摸下巴,悠然道:“事已至此,该当让我弟子登基,为大周之主,统领东韵灵洲。”
荻尘子大怒:“好个梁言,竟想鸠占鹊巢!”
步尘同样怒道:“我等自成圣以来,还未受过此等侮辱,师兄,我们和他拼了!”
“且慢!”
玄珩张开双臂,分别将荻尘子和步尘拦下。
“师兄,这你如何能忍?”荻尘子脸色激愤。
玄珩目中精芒闪动,深吸一口气后,淡淡道:“天道运转,万物有始有终,此间之事未了,何必执着于一时?还是回去问过老师,再做计较。”
“可是……”
荻尘子还要再说,却被玄珩摆手打断。
“不必再言!”
他向梁言拱了拱手,道:“梁真人妙算,老夫叹服,即日起,大周之主……”
顿了顿,声音转沉:“归——李墨白!”
此言一出,如巨石入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大周群雄无不变色,脸上神情可谓精彩纷呈!有人瞠目结舌,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北川侯谢道安立于碎石之间,衣袍染血,面色灰败。
他望着高台上那道青衣身影,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惊愕、不甘、愤怒……最终尽数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东岳候霍青瘫坐在断裂的石柱旁,三头六臂的法相早已崩碎,此刻只剩一副血肉模糊的残躯。
他嘴角抽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牵扯伤口,只发出一声闷哼。
磐石天王聂如山,因恐惧而微微发颤,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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