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柱峰尘埃落定的同一时间,远在玉京山千万里之外。
一道遁光正破空飞驰,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拖曳着七彩丹霞,如流星经天,瞬息千里。
可细看之下,那遁光的轨迹却有些飘忽,忽左忽右,仿佛驾驭之人已无法全神贯注。
遁光中的修士,正是崔家老祖崔天阙!
只见他面沉如水,眉头紧锁,一手掐诀,一手按在胸口。
忽然——
他闷哼一声,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崔天阙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可那股翻涌之势太过猛烈,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尽数顶出来。
不得已,目光扫过下方茫茫群山,手中法诀一变。
遁光一折,如陨星坠地,落在下方一座无名荒山上。
他落下之后,强忍剧痛,抖手打出数道法诀。丹霞圣气自袖中涌出,化作七杆阵旗,分别钉入山体七处方位。
阵旗入地,灵光一闪,旋即隐没不见。
方圆百丈之内,虚空微微扭曲,内外隔绝,连山风都绕道而行。
禁制布下,崔天阙再也忍耐不住。
“哇——!”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殷红的血雾在空中弥漫,落在地上时,竟夹杂着细碎的脏腑碎肉,触目惊心。
崔天阙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咬紧牙关,右手并指如剑,连点数下,封住胸口几处大穴,将躁动的气血强行压制。
“该死!”
他咬牙切齿,拼尽全力运转崔家古法,将圣气凝成一线,自丹田逆冲而上,沿手三阴经逼向指尖。
嗤——!
一缕灰蒙蒙的剑气自右手食指指尖激射而出,钉入三丈外的岩壁。
那岩壁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针尖大的小孔,孔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天地间最锋利的东西刺穿。
可崔天阙的脸色并未好转。
逼出一道,体内还有三道!
剩下的三道剑气如三条毒蛇,蛰伏在他丹田、心脉、紫府三处要害,吞吐不定,随时可能发作。
他所布下的禁制、所封住的穴窍,在这些剑气面前形同虚设。
“这到底是什么剑气,我竟从未见过!”
崔天阙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他回想起天柱峰顶那一幕……
梁言屈指一弹,断矛碎片激射而来,他自忖“丹隐法”化身丹雾,足以避开这一击。
没想到,还是有三道剑气侵入体内,如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好一个厉害的剑修……”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涩:“恐怕四大剑仙也比不上他……老夫受这一击,只怕要休养千年才能缓过来了。”
想到这里,脊背发凉,遍体生寒。
体内那三道剑气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再度躁动起来。
崔天阙脸色骤变,不敢再分心,急忙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运转崔家秘法《丹霞镇神经》,全力镇压体内的伤势。
丹霞圣气自丹田涌出,如潮水般漫向四肢百骸,将那三道剑气层层包裹。
可那灰色剑气锋锐至极,圣气才一靠近,便被绞得支离破碎。
崔天阙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催动圣气,以水磨工夫缓缓消磨剑气的锋芒。
山风吹过荒岭,阵旗猎猎作响。
崔天阙盘坐石上,面色青白交替,额头汗珠密布……
也不知过了多久,碎石之下,忽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声音极轻极细,如春蚕食叶,又似细雨敲窗,混在风声之中,若不留心根本听不真切。
“嗯?”
崔天阙眉头微蹙,睁开双眼。
目光如电,扫向四周。
只见荒山寂寂,乱石嶙峋,七杆阵旗钉在四方,灵光隐隐,一切如常。
可那悉悉索索的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正从地底深处向上攀爬。
“怎么回事?”
崔天阙心头涌起一丝不安,身形一动,便要站起身来。
就在此时,一股浑沉至极的力量凭空涌现!
这力量磅礴浩瀚,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仿佛是从天地万物的缝隙里涌出,如山岳倾颓,天穹倒悬,死死压在他身上。
崔天阙盘坐的身形被钉在原地,脊背弯折,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半分。
“谁?!”
他厉喝一声,圣人之威轰然爆发,拼命运转丹霞圣气,想要挣脱这股压制。
可体内那三道灰色剑气正在肆虐!
法力才刚提起,锋锐之意便如万针攒刺,将他刚刚凝聚的法力绞得支离破碎。
圣气同样无法凝聚。
丹霞圣光在体表明灭不定,闪烁数下,便如风中之烛,黯然熄灭。
“该死!”
崔天阙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暴起。
以他圣人之尊,何曾这般狼狈?
若在平日,这等束缚之力虽强,也不过一掌便可震碎。
可此刻体内三道剑气肆虐,法力难聚,圣气难凝,他便如被拔去爪牙的老虎,空有一身本事,却半点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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