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数十枚文字从台阶上脱离而出,化作道道金色流光朝四人激射而来。
这些文字笔势各异,或刚猛如刀劈,或飘逸如行云,每一道字光都蕴含着凌厉的攻伐之意。
李墨白反应极快,墨轩剑丸化作一道乌光挡在身前。
墨色剑气纵横交织,在身前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那些金色文字撞上剑幕,发出密集如雨的金铁交击之声。
一枚“斩”字撞得最猛,剑幕竟被它斩出一道细小的裂隙!
李墨白瞳孔微缩,剑诀急变,墨色剑气骤然暴涨,将那道裂隙重新封死。
可他还未来得及喘息,又有数枚文字从侧翼绕来,笔势刁钻至极,如同有人在暗中提笔书写,每一笔都直指他的破绽。
“这些文字成精了不成!”谢道安急退数步,手中折扇刷地展开。
扇面浮现出一幅水墨山川图,山峦叠嶂,云雾缭绕,隐隐有松涛之声从画中传出。
数枚金色文字撞入扇面,那水墨山川瞬间活了过来,云雾翻涌间将文字吞入画中。
可那些文字锋锐无匹,刚被吞入便开始左冲右突,将画中几座山峰拦腰斩断,墨迹四溅,在扇面上洇开大片大片的污痕。
谢道安脸色微变,左手掐诀。
扇面上那幅山川图迅速变化,只见江河改道,山岳移位,竟是以整片山川之力将那些文字镇压在画中。
“这些文字蕴含儒门真意,每一枚都相当于亚圣修士的全力一击!”谢道安咬牙道:“而且它们不是死物,它们会……”
话还没说完,阶面上又有文字浮起。
这一次,那些文字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在半空中自行排列组合,转眼间便拼成了四句诗。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诗句落成,剑意冲霄!
那些金色文字骤然融合,化作一柄横贯长空的金色巨剑,剑身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在吞吐锋芒。
巨剑尚未斩落,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已压得四人衣袍猎猎作响,脚下青玉阶面寸寸龟裂!
“哼!”
李墨白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墨轩剑丸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墨色剑光冲天而起。
铛!
一声巨响,双剑相击。
金色巨剑寸寸碎裂,重新化作漫天金色文字,在半空中翻涌不休。
“还没完!”谢道安急声道。
果然,那些金色文字翻涌了片刻,又重新排列组合,转眼便拼成了另一首诗: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诗句落成,漫天文字骤然变形,转眼间化作数百支金色箭矢。
箭簇森然,箭尾流苏般的笔锋,在虚空中拖曳出长长的光痕。
下一刻,箭雨倾盆!
数百支金色箭矢同时激射而出,速度比方才的诗剑快了数倍不止。
李墨白挥剑格挡,墨色剑光在身前织成一片剑幕。
可那箭雨太过密集,每一箭都势大力沉,震得他剑光摇曳不定,脚步连连后退。
白清若与宁柔也同时出手。
“灵蛇”剑丸化作一道淡青剑光,在箭雨中穿梭游走,每一次斩击都将数支箭矢凌空削断。
可那些箭矢被斩断后并不消散,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又变回文字形态,重新组合成新的箭矢,再度射来,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不行,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谢道安急声道。
他手中罗盘疯狂旋转,盘面上的符文如走马灯般变幻不定。
忽然,他眼神一亮。
“找到了!八根石柱对应《礼学》八条目,格物为首,是此阵根基。毁了它,大阵自解!”
李墨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阶道两侧一共立着八根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文字在禁制触发后便一直流转不息,隐隐与阶面上的文字形成某种呼应。
“宁道友,挡住箭矢三息!”李墨白沉声道:“白师妹,我们合力破柱!”
宁柔没有废话,双手猛然一合,“心寂幽香”凝成一面灰白屏障,将漫天箭雨尽数挡在身前十丈之外。
趁此间隙,李墨白与白清若同时出手,黑白两道剑光如游龙般绕过箭雨,直扑最左侧那根石柱。
轰——!
石柱炸裂,“格物”二字被斩成两半。
漫天文字瞬间失去章法,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但下一刻,残存的文字猛然向内塌缩,在石柱碎裂处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反噬来了!”谢道安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光球炸开。
一道刺目至极的金色光柱横扫而来,四人合力抵挡,仍被硬生生推出数十丈远。
好在光柱来得快去得也快,数息之后便消散于虚空。
此时,阶道上一片狼藉,石柱七倒八塌,文字尽数消散。
四人相顾无言,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继续走。”
李墨白压下翻涌的气血,没有片刻停留,率先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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