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茶馆的一零三雅间内。
年过六旬的金依梦端坐在主位上。
岁月的侵袭,并未在她的脸上,显示过多的苍老痕迹。
相反,她身上却沉淀出一种独特的韵味。
黑色发丝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略显松弛却依旧清晰的轮廓。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旗袍,领口处精致的盘扣衬得脖颈愈发修长。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面前的青瓷茶杯已经续了三次水,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却无法冲淡她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听到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目光平静地投向雅间那扇雕花木门。
随着女服务员打开木门,白晴带着清冷气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风衣,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眉宇间的干练与警惕。
目光快速扫过雅间内的陈设,最终落在主位上的金依梦身上,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不易察觉的戒备。
金依梦放下茶杯,微微起身,礼节性的颔首道:“你来了,请坐。”
手指她对面空位,金依梦示意白晴坐在那里。
然而,白晴却无动于衷,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金依梦,压感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并且语气不善的质问道:“金女士,怎么说你也是大家族出来的人。从小耳闻目染,应该懂得待客礼数。”
“你是主,我是客,你理应站起来迎接我,而不是坐着不动。难道说,这就是你们金家的待客之道?”
面对白晴的不满,金依梦倒显得异常平静,她甚至还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女士倒是好兴致,深夜赴约还有闲心计较这些虚礼。”
金依梦重新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就不跟你讲究这些繁文缛节了。”
“再说,从厉元朗或者林小溪那里算,我是长辈,你是晚辈。哪有长辈起身迎接晚辈的道理?坐下吧,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与其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礼节上浪费唇舌,不如直接谈谈你关心的谷雨。”
她的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仿佛笃定白晴不敢真的拂袖而去。
谁知白晴根本不吃这一套,她仍然稳稳站着,面色始终保持
一片冰寒,眼神冷冽如刀,寸步不让地回视着金依梦。
“礼节并非虚礼,而是一个人修养与尊重的体现。再者,你在我面前充什么长辈!”
“告诉你,别说你了,就是你爷爷金老爷子,也从未在我爸爸面前以长辈自居,你有什么资格!”
“另外我要提醒你一句,是你有求于我,不是我上赶着找你!”
“金家早已是昨日黄花,在目前各家族之中,根本不值一提。”
“别以为你拿林小溪,或者死去的金可凝,就能拿捏厉元朗。我不是厉元朗,我是白晴。信不信,我只需打一个电话,你们金家的后人,包括你,都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
白晴的话,使得金依梦的心猛然咯噔一下。
在她看来,陆临松死后,白晴应该和她一样,早就从高处跌落,影响力大不如前。
可是,陆临松和她爷爷是两个时代的人物。
而且,陆临松在世时的影响力,远远超出她爷爷。
更何况,如今的厉元朗正处在事业上升期,据说入局已成定局。
一旦那样,白晴更是如虎添翼。
还有一点,她父亲那一代,因为各种问题,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包括她的堂弟金维信,还身陷囹圄。
紧仅这一项,在面对白晴的时候,她就处于下风。
难怪白晴说话这么底气十足,言语间毫无顾忌,根本没把金家和她放在眼里。
金依梦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没想到白晴不仅没有被自己的身份和气势压制,反而如此直接地戳穿金家如今的窘境,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这让她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金依梦还是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是动作间带着几分僵硬与不甘。
她微微颔首,语气生硬地说道:“白晴你教训的是,是我失了礼数。请坐吧。”
说完,金依梦便率先坐回原位,目光避开白晴锐利的视线,落在面前的茶杯上,试图掩饰内心的狼狈。
白晴这才冷哼一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手提包放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眼神却依旧冰冷,仿佛在审视一个无关紧要的对手。
通过第一轮交锋,白晴已经清晰地掌握了这场会面的主动权。
金依梦看似强势的外表下,实则隐藏着对现实的无奈与对金家现状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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