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多夫公爵知道亚历山大公爵终于下定决心了。他知道这位老朋友还是会做出明智选择的。确实必须选边站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回答道：“说实话，做这个决定很痛苦，我一度也很想逃避这种责任，甚至想过干脆辞掉一切公职去国外算了……但是我的内心又放不下俄罗斯，我深爱着这片土地，我希望伟大的俄罗斯变得更加美好……”
他声音都开始哽咽了，缓缓道：“正是因为热爱这片土地，所以我知道不能逃避，这就是我们必然面对的宿命！您问我准备站哪边？我觉得很简单，理智告诉我应该追随传统……”
亚历山大公爵一点儿都不意外奥尔多夫公爵会选择追随传统。因为他本来就是个传统的人，追随着内心的方向很正常。他不禁开始问自己，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开明亦或者传统？
半土半洋？半现代半古板？
也许就是个四不像吧！
那么四不像的人应该怎么追随内心的选择呢？
亚历山大公爵很纠结，因为内心似乎并没有方向，他依然卡在两种思维的交界线上，既不能向前也无法后退。
果然！自己的内心还是一团浆糊啊！
他很羡慕奥尔多夫公爵这样的人，虽然有时候也会骑墙，虽然也会基于利益做选择，但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而他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到了那种时候，依然无法做出选择！这还真是痛苦啊！
“……理智告诉我应该追随传统，但我的内心却告诉我应该拥抱能够让俄罗斯变得更加美好的那一边……我决定追寻内心的声音，我希望国家变得更好！所以我选尼古拉.米柳亭那边！”
亚历山大公爵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什么玩意儿？
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选改革派？
这忒么是愚人节玩笑吗？
他认为这是自己高度紧张以至于都幻听了，赶紧问道：“您选择拥抱传统是吧，嗯，这符合一贯以来……”
奥尔多夫公爵打断了他，纠正道：“不，我并不打算拥抱传统。我选择拥抱更美好的未来，谁能让俄罗斯变得更好我就支持谁！而现在看来能做到这一点的无疑是尼古拉.米柳亭他们！”
亚历山大公爵呆若木鸡，不可思议地望着奥尔多夫公爵，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得。
良久之后才问道：“您确定？”
奥尔多夫公爵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十分确定。这几年发生的一切您都看到了，变化很大对不对？我认为这些变化很好！我不愿意再退回到从前的状态，从前那种状态真的很糟！”
亚历山大公爵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可是你要明白，尼古拉.米柳亭他们不一定能赢！一旦输掉了，您应该知道后果的！”
奥尔多夫公爵靠在了椅子上，望着窗台缓缓地回答道：“这几十年来我一直在回想1825年那个晚上，眼前总是冒出沃尔孔斯基公爵他们的影子。当年好像是陛下赢了，但现在回想起来，我们是不是总会不由自主地惋惜沃尔孔斯基公爵他们的行动失败了，是不是总是觉得他们不应该受那样的惩罚？是不是觉得当年也许陛下失败了会更好？”
他望着亚历山大公爵的眼睛说道：“这些年我脑子里一直都是这些东西。一度让我的心情很烦躁。但是随着尼古拉.米柳亭他们取得不错的成果，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了，再也不会后悔了，因为有人做到了沃尔孔斯基公爵他们想做的事情。这些事情效果确实不错，说明当年他们确实才是对的，错的是陛下！”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道：“而现在，当年发生的事情似乎又有重演的可能。既然我后悔上一次做的决定，那么这一次我一定不要再次后悔了！”
亚历山大公爵点了点头，说道：“嗯，但是您要知道后果可能很严重！不仅仅只影响您一个人，您的家人家族可能都会受到牵连！”
奥尔多夫公爵点了点头：“这方面的问题我也考虑过了。我决定送孩子们出国。这些年跟着尼古拉.米柳亭他们办实业，赚到的钱足够他们衣食无忧了。至于国内这些农场和庄园，之前已经处理了一批，剩下的那些被没收了也无所谓了，反正我们早就不靠盘剥泥腿子过日子了。”
亚历山大公爵知道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奥尔多夫公爵家的田地还是不少的，不管怎么算都是巨额的财富。这些钱他说不要就不要，确实很有魄力，值得钦佩！
说到这里奥尔多夫公爵忽然问道：“您呢？有决断了吗？”
亚历山大公爵苦笑了一声，长叹道：“一开始并没有，您知道我这个人容易想七想八，想得多了自然做选择的时候就瞻前顾后，就会犹豫！”
奥尔多夫公爵理解地点了点头，这么重大的决定，确实很难下决心，他自己也是辗转反侧考虑了将近大半年才下定决心。
“尤其是看到您，看到了您宁愿做出巨大的牺牲也要跟着内心的方向走之后，我一方面觉得羞愧，另一方面也更加犹豫不决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像您一样的决心……”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和您比起来我差太远了！所以我没办法马上做出决定，我需要跟家人商量讨论，但是您给了我很大的启迪，也许尼古拉.米柳亭他们确实赢面不大，但有时候我们不一定要赢在当下，就算输掉了，对后面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启迪……”
奥尔多夫公爵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也尊重您的选择，如此重大抉择确实需要同家人商议，我愿意等待。我只希望您尽快做出决定，也尽快通知我您的决定！”
亚历山大公爵重重地点了点头，毅然道：“当然，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头一个通知您。因为您是我的朋友！戈尔恰科夫家族没有背叛朋友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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