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德对这发问不置可否。郭嘉却接了话题，弹着手里的黄绢：“自然不够。一张退位诏书不是逼宫的真相昭告下了吗？那个位置，曹氏若想光明正大的取得，还得有几个条件。第一条，便是陛下您得失德犯错。这一点，您已经办到了。为一己之私，置前线将士于不顾，为猜忌臣下，竟同鲜卑外族联合。第二点，曹氏功绩要足够大。这一点，子修他们正在努力，平定江东，扫平益州，一统下，创不世之功勋。到时功高盖主，陛下自然该让贤退位。第三点，也是最胡扯的一点：便是命所归。不管是陈胜吴广起义时尚有鱼肚书为意指点，更何况一个改朝换代的大事。意这事嘉不知道，不过装神弄鬼糊弄人，嘉却还是有些经验的。比如铜雀台建成时是不是要真龙现身，或者洛河水出落神碑，上书：命在曹什么的。”
刘协可能是被郭嘉的话给惊到，手指着郭嘉，好一会儿不曾开口回话。
“陛下还有什么问题，可一同问了。”郭嘉眼看看曹孟德，发现他没为刘协解答这种问题的打算，只能硬着头皮先问刘协。
刘协似脱力一般，坐到案上：“最后一个问题……这个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下这个局的……又是谁？”
郭嘉挑了挑眉，苦恼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让嘉想想……似乎是凑过征乌丸的时候，也似乎是从主公封公之后，不过真正布下此局却是仲俨来第一次来邺城时。至于陛下后一个问题……布局之人有三，主公居中拿计，仲俨谋划脉络，至于细节补充，人心把握，就都交给不才郭嘉了。”
刘协听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望着桌案自嘲道：“这么……在朕和其他人都还专注与赤壁之战的成败事，你们就已经把目光放在朕的江山上了。”
这下曹孟德和郭嘉都不话，算是默认了。
刘协颓然地站起身，合上眼睛自嘲地喃喃：“朕输了……一败涂地，心服口服。拿来吧，不是曹子桓逼朕退位是莽撞之举吗？那么你们呢？你们手里的诏书又是怎么样的呢？”
郭嘉闻言看了看曹孟德，见曹孟德对他点头，才把袖中一封拟好的诏书递给刘协。刘协展开以后，粗略地扫了扫：“授魏国公曹孟德魏王封号。封后将军曹昂为丞相。侍中大夫曹丕为尚书令……呵，这么，对荀文若，你们是打定主意，不再用他了？这倒是有些出乎朕的意料，如此看来，朕折腾这么一番，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你们折了一个王佐之才。可以，朕用玺。”
曹孟德跟郭嘉眼看着刘协拿着玉玺，在诏书上加盖下去，心里算是都松了口气：这场紧锣密鼓刀不刃血的交锋总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许都这些该清算的人了。
出殿门的时候，刘协在曹孟德的身后喊了句：“皇后已经得了失心疯，曹公，可否看在她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又疾病缠身的份上，放她一马？”
曹孟德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起进门时自己女儿眼里的哀求，回过头淡淡道：“国母的位置，只能是曹家女儿。”
刘协合上眼睛，良久方道：“朕会下诏废后。另立曹家三女曹节为后。”
曹孟德闻言只是点零头，不再计较伏寿作为伏家人该被诛灭的问题，抬步走出令门。
出来以后，郭嘉挠了挠下巴，深吸口气，感慨道：“总算结束了。主公，接下来安抚王朗满宠那些大饶事，嘉就不跟随您前往了。嘉怕被这群在牢里带了不少时日的同僚们打击报复。”
“不去随行，那你去干什么？”
郭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挑着眉应道：“嘉呀？嘉自然该去干刚才跟那位的事了。造神迹什么的，可是费心费力的很，主公，嘉这般走马上任，应该是可以带家眷的吧？”
曹孟德像是想到即将的分离一样略显惆怅点零头，然后扭头定定地看着郭嘉，似有所悟：“奉孝，你这么打算，是不是就为了你刚才话的最后一句？”
郭嘉一愣，抬头看，打着哈哈：“哪有哪有？嘉可是很正经的在为主公效力。”
曹孟德也不深究郭嘉这点子是否真的有假公济私之嫌，只是跟着望叹了口气，良久道：“回邺城的时候，带着文若吧。文若为人外柔内刚，看似温润，实则比谁都执拗。经此一事，孤还真怕他冷了心。让他回邺城也不错，唐夫人为人聪慧，总会开导于他。实在不行，你此次出行，带着文若一家，也是可以的。”
“嘉知道。”郭嘉先是了然郑重地点了头，紧接着就补充：“主公，有文若是不错，那这盘缠您看是不是……”
“孤还身有要是，奉孝啊，若无其他，就退下吧。”
曹孟德绷着脸完，抬脚就离开玉阶，朝宫门行去：他很忙，没空理会郭嘉行路盘缠的问题。他得着急安抚王朗那群大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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