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如果是你呢?渡边?这里面有更好的可能性吗?”
“陆凝,我和你的思维方式是不一样的,就算从我这里知道了什么,也不可能在你身上发生。”
“我只是想得知另一个解,一个渡边渊子的解。”
渡边渊子把茶壶放在桌上,停顿了一下。
“陆凝,你是否曾有生还者负罪感?”
“多半是有过的。”
“尤其是当你一个人逃出生天,却发现明明有更多方法的时候?陆凝,你已经在五阶了,我想道理不需要我说得太繁琐——人和人的处事方法并不一样,你眼中的完美解法,背后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
陆凝端起茶杯吹了吹,盯着正在粼粼波动的水面沉思了片刻。
“你说得对。”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乖张爱钻牛角尖的自己了。
然而她也接受当时自己的不成熟。
“确实存在一些瑕疵的地方,不过那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当时的情况不容考虑这种比较乐观的方案。”渡边渊子说道。
“比较乐观?”
“巴沃特利知道未来,也能观察平行时空的故事发展。但无论是他还是你们都没有去确定,圣战最终目的是让如今的七个神明剩下几个。”渡边渊子伸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来一盒棋子,从里面抓了七个白子出来。
“除此之外,没有人去探究瘟疫大君们的想法,哦,或者说意图。神的想法与人不一致,不过足够聪慧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罗丝梅拉达其实是个很适合沟通的端口,她为何要造神,她究竟看到了神明的什么问题,这些都无从得知。”
又是九枚黑子被放在了桌上。
“发现了吗?”
“……是啊,如果七个神明都容不下的世界,那九个瘟疫大君挤进来有什么意义?像那七个神明一样?不可能的,他们有别的目的……”
“姑且不管是想取代还是直接掠夺。”渡边渊子继续伸手,在棋盒里划了几下,竟然从地下翻出了几枚红色的棋子。
陆凝满脸不解:“你这什么棋啊?”
“四色棋,消磨时间的游戏而已,跟围棋规则不一样。嗯,第三,应当诞生于紫罗兰城的神明,以及降临于紫罗兰的神明。”
红子洒下。
“包括但不限于‘纺星’、‘红巨人’、‘荒疫’,还有维罗妮卡和那个降下暴雨的神明。陆凝,最后那个,你觉得是谁?”
“只能是药师。我不可能成为神明,尤其是见过了白天子之后。”
“对的,那么问题来了,根据波洛的说法,平行时空之内也有你们存在的,如果药师化为神明,那个时空的你在干什么?”
陆凝想了想,很难有一种可靠的猜想。毕竟药师不死她就不会死,而药师如果还活着,她不会让药师成为神明,矛盾很明显。
“姑且认为你因为沉睡机制被打了个时间差,无可挽回了。”渡边渊子说,“可这些神明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不是我见识少,你这场景里冒出来的真正的神也太多了一点。”
“这个……应该是因为这个场景足够接近星空吧。”
“陆凝,游客自身进入场景后被分裂为多个的情况是很少见的,甚至基本只有升阶会这么做。”
在渊子手底下,白子围成一圈,黑子在外面排了一圈,而红子则散落在更外面的地方,也有几个在白子之内。
“不可否认,即使是现在的我们,也不可能独自承担多次与神明的直接目击。那么,如果想要尽可能多地获得这些信息,就必须投入更多的人。”
“鱼饵吗?”
“因此我才说,不容你去考虑那些乐观的情况,面对一个必然发生的事情,你避开了那个最糟糕的结果,而不是你感觉上的糟糕。可你也没得选,陆凝,你作为最终活下来的那个,是有一定场景之外的使命在的。”渡边渊子喝了一口茶,“而且,你要走了吧?你觉得集散地不知道这一点吗?如果是这样,他们会让你把价值都发挥出来的。”
“这……我真的说不上来哪一种更差一些,是承认自己被集散地算计了,还是承认自己逃避了命运。”
“你结束了自己应该有的使命,仅此而已。”渡边渊子晃了晃茶杯,“如果是比较狠的游客,可能选择屠杀信仰到只剩下足够数量的神明,也可能选择自己成为神明引领众人,总之一定是成为了圣战的一环。那是最差的结果。”
“我明白,所以我选择尽快结束。”
“嗯,如果你真的加入了圣战,恐怕会罹患更严重的症状,那可就不是我这个非专业的心理医生能给你疏导的了。”
“可是渡边,你还没正面回答我,你会怎么解决?我觉得你不会选择你刚说的那种方法吧?”
“我?我估计会带一群可信的人直接从紫罗兰城跑路,然后脱离。”渡边渊子说。
“呃……”
“因为很麻烦。陆凝,我不准备就我的身世再给你编个不一样的故事了,所以不谈我,就说下我生活的国家吧。那里是个传统重于一切的地方,与这个世界的神权根深蒂固类似。在那里,即使你确实掌握了金钱、政治地位、人才、科技……但攀升到某个地步,就会撞上名为‘传统’的墙。如果你原来不在那个圈子里,你一定是个外人,除非你想掀翻一切,否则不可能造成任何改变。而我恰恰没那个心思将一切都颠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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