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岸推开门,走了出去。夫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大概三秒。
“瑞克,将岸说得对。阿拉丁不是你的敌人。他是你的盟友。但你信他吗?”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我从来不信他。但我们需要他。”
迪拜,棕榈岛。别墅的门口停着那辆加长版的奔驰迈巴赫,引擎没有关,排气管里冒着白色的水汽。
光头黑人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他看到林锐和夫人从出租车里出来,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立在沙漠深处的、黑色的、沉默的雕像。
“雷恩先生。夫人。阿拉丁先生在等你们。请跟我来。”
他转过身,向别墅走去。林锐跟在后面。夫人跟在林锐后面。光头黑人推开门,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客厅。
落地窗外是波斯湾,海水在阳光下是绿松石色的,平静得像一块被磨光了的玻璃。沙发是白色的,地毯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只有轮椅是黑色的。
阿拉丁坐在轮椅上,面朝大海。他的头发还是花白的,脸上的皱纹比上一次更深了,眼袋更重了。他的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手指微微张开。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扎拉。”
夫人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轮椅上的背影。她的手指在身侧蜷曲着,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阿拉丁。”
阿拉丁把轮椅转过来。他看着夫人,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金项链,看着她的月牙形银片。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但那亮光在慢慢地、艰难地熄灭。“扎拉,你长大了。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夫人看着他。“你认识我母亲?”
阿拉丁看着她。“认识。她叫法蒂玛。图阿雷格人。牧羊人的女儿。我爱她。但我不能娶她。因为当时我还是秘社的人。
她是牧羊人的女儿。秘社不会让我娶她,米歇尔不会让我娶她,所有人不会让我娶她。所以我离开她。离开你。把你送给一个图阿雷格人的酋长。
一个我信任的、不会出卖我的、不会利用你的、不会伤害你的人。
那个人把你养大,给你一个家,给你一个丈夫,给你一个部落,给你一切。我什么也没有给你。只给了一条项链。
上面刻着——‘扎拉,我的沙漠,我的星星,我的生命。’我刻了,我给了,我走了。再也没有回去。”
夫人把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握在手心里。“你后悔吗?”
阿拉丁看着她。“相信我,很后悔。每一天。每一夜。每一秒。后悔了三十五年。”
夫人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阿拉丁看着她。“因为我不敢。我怕你恨我。怕你不原谅我。怕我的亲人再次成为秘社组织的目标。”
夫人把项链戴回去。月牙形的银片在锁骨之间轻轻地晃动着。
“我不恨你。但我也不原谅你。因为你抛弃了我。抛弃了我母亲。抛弃了所有人。你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你回来了,是因为你需要我。需要我帮你杀米歇尔。需要我帮你杀红男爵。需要我帮你——结束你开始的战争。”
阿拉丁看着她。“扎拉,我不需要你帮我杀任何人。我需要你活着。活着等我回来。
等我建好一个安全的世界。一个没有秘社、没有银狼、没有红男爵的世界。你在那个世界里,安全地活着。
不需要恨任何人。不需要杀任何人。不需要——原谅任何人。”
夫人看着他。“你建好了吗?”
阿拉丁看着她。“还没有。”
夫人把手从项链上放下来,垂在身侧。“那我帮你建。”
她走到林锐旁边,站在他身边。“瑞克,阿拉丁不是我们的敌人。他是我们的盟友。我们一起杀米歇尔,杀红男爵。
然后各走各的路。他回他的轮椅上,我回我的沙漠里。你回你的公司里。”
林锐看着阿拉丁。“米歇尔在哪里?”
阿拉丁看着他。“在非洲。在沙漠里。我原本以为,只要他除掉了银狼,秘社就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他想做什么?”
阿拉丁看着他。“这是一个乱局,从马里战争开始就乱了。我设计让红男爵和银狼起冲突。
但是他却设计让人来杀我。杀了我,红男爵才能坐我的位置。他才能控制我的路。他才能赢银狼米歇尔。”
林锐看着他。“而你让我杀他们。杀了他们,你才能坐他的位置。你才能控制他的网。你才能赢他们。”
阿拉丁笑了。“对。我们都在互相利用。你利用我,我利用你。他利用你,你利用他。所有人利用所有人。谁赢?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不会输。因为你不是网里的人。你是自己的。你替自己杀人。杀布伦森,杀阿扎姆,杀红男爵,杀米歇尔。你杀了所有人,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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