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听赵有财提到牛小眼珠子几个字,王美兰一下子就起来了。
“在哪儿呢?”王美兰瞪着大眼睛问,赵有财睁着小眼睛道:“进那边那个糕点铺了。”
“糕点铺?”王美兰闻言,转头循着味儿,向道对面望去。
那里有一家国营的糕点铺,里面传出烘烤槽子糕的香甜气味。
要搁往常,王美兰肯定把手一挥,带着人进去大肆采购一番。
可此时,王美兰顾不上糕点什么的,她起身翻挡栏下车,落地的同时问赵有财说:“他进那屋了?”
“兰呐。”赵有财拦了王美兰一下,道:“那好像还不是小眼珠子。”
“你看你呀!”听赵有财这样模棱两可,王美兰眉头一皱,道:“到底是不是啊?”
“是!”赵有财忽然又改了口,可下一秒却道:“但不是小眼珠子。”
就他这种说话方式,王美兰不急眼才怪呢。
“你说什么玩意儿呢?”王美兰眼睛瞪得溜圆,赵有财却道:“那人长得跟小眼珠子可像了,但比小眼珠子年轻,也就三十来岁,我感觉应该是他儿子。”
“你咋知道是他儿子呢?像就是啊?”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感觉他的话有些不可信。
“嗯!”赵有财却重重点头,并抬手比划着道:“就他家人那眼睛,我一看就能认出来。”
赵有财口中的小眼珠子,是当年威震十八岗子的胡子头牛大眼珠子的儿子。
那胡子头生了一双大眼睛,而且眼仁大,就像牛眼睛一样。
再加上他姓牛,所以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牛大眼珠子。
牛大眼珠子的儿子,眼睛长得跟他一样,而且也不小。可他爹叫大眼珠子,他就只能叫小眼珠子了。
之前王三喜到赵家大院谈判,说出王大巴掌早年持有山河、稻花两县几个工厂股份的事,据说还有股票证留下。
但这些东西,王美兰都没见过,更别提王强了。
而据赵有财推测,这些东西应该是被王大巴掌托付给了牛小眼珠子。
今天在这里,赵有财说他看到了疑似牛小眼珠子儿子的人,王美兰却是有些不信,道:“你应该是看错了,那牛小眼珠子他们都搬岭南去了。”
可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道:“兰呐,我刚才还看着王三喜。”
赵有财此话一出,王美兰立刻脸色大变:“他在哪儿呢?”
赵有财一指那点心铺,道:“就跟像牛小眼珠子那人进那屋了。”
“啪!啪!”赵有财说完,肩膀头上就挨了王美兰两拳。
“嗯?”赵有财有些懵,王美兰却恨得咬牙,道:“这你不早说?”
说完,王美兰快步向街对面走去。
赵有财见状,紧忙跟上。
本来解放车停的位置,就不是点心铺的正对面。而且就当快到对面的时候,一辆驴车从东边过来,正好停在点心铺门口。
赵有财拽住王美兰胳膊,拉着她往点心铺的房檐下走,想要贴着窗户根一路过去进正门。
王美兰顺着赵有财的劲儿到了西山墙的房角,转过身往门口的时候,正好与那毛驴面对面。
不知道为啥,王美兰随意地扫了一眼,那毛驴瞬间受惊,脊背上的鬃毛都立起来了。
毛驴,毛驴嘛,驴容易毛。车老板感觉不对,赶紧拽住缰绳。
而就在这时,糕点铺这一趟房,最西边这间屋里传出声音:“王长富是你们啥人呐?”
“嗯?”王美兰、赵有财脚步齐齐一顿,然后就听到王三喜的声音响起:“王长富是我大哥。”
紧接着,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纱窗缝隙中传出:“是我大爷。”
“你大爷?”最先问话那个声音道:“那王长富儿女呢?”
“死了。”王三喜很干脆地答道:“都没有了。”
王美兰:“……”
赵有财:“……”
这时,那个陌生的声音道:“同志,你们这糕点铺,以前是我大爷的鲜货铺,完了让公家收上去了。现在不说能返还吗?你看我这房契都在这儿呢。”
这话传到王美兰耳中,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转头就要往门口冲。
还好赵有财手疾眼快,一手捂住王美兰的嘴,一手将她拽到西山墙后。
在这个位置,屋里人说话照样听得一清二楚。
“王长富的房契,咋在你手呐?”
那个陌生的声音又道:“啊,我大爷家孩子不大点儿就没了,后来我给他养老送终,他这些东西就都到我手了。”
“啊,这么回事儿啊。我看你们这个是建国前房契,倒也没错。就是……这房子现在返还不了啊。”
听到这话,那陌生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急切道:“不都说返还吗?我家那边儿都返还了?”
“你家哪儿的呀?”
“吉省白山啊!”
“吉林白山?那你咋给王长富养的老呢?”
这个问题似乎让对方有些为难,那个陌生的声音迟疑了两秒,才道:“是那啥……我给我大爷发送完了,后来我家才搬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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