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韩桥东一怔,随即看向张来宝道:“来宝,那事儿你没跟我婶儿说啊?”
“啥事儿啊?”徐美华一怔,就听张来宝对她道:“妈,我今天得跟我东哥出趟门儿。”
从那次他们家被王美兰带人砸了以后,徐美华和张来发就严令禁止张来宝再招惹赵家。
没办法,来文的、来武的都整不过老赵家,那还打啥呀?
就像前天张来宝被解孙氏、李彤云一顿胖揍,带着一身伤的张来宝回到家告状,徐美华问清缘由后,反过来痛骂了张来宝一顿。
所以昨天从老庞家回来后,张来宝提都没提庞振东的谋划,只说自己上东大沟看人钓鱼去了。
知子莫若母,反过来孩子也了解母亲。
张来宝知道这事不能提前说,必须等到今天,韩桥东到家来找他,才能向徐美华和盘托出。
只有这样打徐美华个措手不及,又有韩桥东在旁边,徐美华才有可能会同意。
听张来宝说完,徐美华皱眉道:“老大,妈不跟你说了吗?不行招呼老赵家,那人家太恶,咱惹不起!”
“妈,这回不怕。”张来宝压低声音道:“我们按我庞大爷说的那么办,老赵家抓不住咱们。而且我庞大爷还说了,等……拿着钱以后分五股,他家、咱家、我韩哥,还有他找那两人,一家一股。”
说到这里,张来宝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声音压的更低了:“妈,我庞大爷要接的是参王。要成了,老赵家就惨了。到时候咱那一股,少说也得一万来块呀。”
“一万来块……”财帛动人心,听到张来宝这话,徐美华也很是心动。
如今他们一家三口,全靠家里几亩地,还有张来宝的二十多块钱工资过日子。
日子过得很苦,就今天早晨他们吃土豆子,都是用酱炖的。而且炖的很咸,就为下饭。
这么下去,张来发娶媳妇都费劲。
再加上对赵家的仇恨,和张来宝说的那么安全,徐美华心动了。
“行,老大。”徐美华道:“既然你认为稳妥,那你们就去。”
徐美华话音落下,张来发忽然开口了。只听他对张来宝、韩桥东道:“哥、韩哥,你俩要去的话,就是帮老庞瞎子买棒槌,其它的事儿,你俩一概不知。”
“我……”张来宝闻言,刚想说什么,却被韩桥东打断:“对!对!来发说的对,我跟你哥啥都不知道。”
说完这话,韩桥东与张来宝相视一笑,一旁徐美华、张来发也笑了。
商量完,韩桥东就催着张来宝跟自己走。他俩可没车,得到永胜屯那边坐火车,坐到稻花县再倒车去抚松。
徐美华一听,紧忙给张来宝拿了五块钱,让他和韩桥东路上买些吃的。
就这样,张来宝和韩桥东踏上了通往抚松的路。
徐美华和张来发将他们送出院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徐美华轻轻地叹了口气。
“走吧,妈。”张来发道:“咱回屋吧。”
说着,张来发还轻拽徐美华胳膊一下,示意她有话不能在外头说。
进到屋里,张来发对徐美华说:“妈,你不应该让我哥跟他们掺和,这要让老赵家知道了……”
“老儿子。”徐美华打断张来发后,一屁股坐在炕沿边。她看着桌上的酱土豆和玉米面饼子,对张来发道:“咱家过这是啥生活?你爸活着前儿,咱啥时候吃过这个呀?”
说到这里,徐美华忽然激动起来,可即便如此,她仍抑制着情绪,压低声音道:“你再瞅瞅老赵家过的啥日子?俏它哇的,凭啥他家吃香喝辣,咱家吃糠咽菜?”
徐美华越说越激动,说到这里忽然一拍桌子,大声道:“这不都是他家害的吗?”
“妈,你注点儿意!”张来发见状,紧忙上前小声提醒:“这屯子现在有啥动静,老赵家都能知道。”
听张来发这话,胸口剧烈起伏的徐美华,红着眼道:“这日子过得还有啥意思儿啊?”
说完,徐美华落下泪来。
“唉!”张来发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也不去安慰他妈,只看着炕柜玻璃上贴的那张老照片。
照片是他大姐出嫁时拍的,拍的是连同他大姐夫在内的一家六口。照片里的他才五岁,被张占山抱在怀里。
当时的张占山,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脸上的笑容落在张来发眼中,是那么的好看。
这两年,徐美华也算是经历大风大浪了,她很快就缓了过来。
见张来发看着那张老照片发呆,徐美华道:“让咱娘仨跟老赵家干,是指定不行了。咱只能看谁跟老赵家有仇,咱就联络谁。
庞瞎子那人心黑,办事儿还妥当。他要敢干这事儿,基本就手拿把掐。”
刚开始徐美华说的那些话,张来发听着挺踏实。可当徐美华说出“手拿把掐”四个字后,张来发心里没有由来的一突。
可还不等张来发说什么,就听徐美华道:“要真能像他说的,坑老赵家十万八万,王美兰得憋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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