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巷口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安静地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银色帕萨特。车身沾了些许尘土,完美地融入了老城区的日常氛围,像一滴水汇入了河流。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普通深色夹克、相貌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男人,正微微眯着眼,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精准地锁定着苏家老宅的门口。
他手里握着一台带有长焦镜头的便携相机,刚才苏明玉一行人下车、民警揭封条、进入老宅的一系列过程,都已被他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只是在执行一项纯粹的任务。
看到苏明玉等人进去有一段时间后,他估摸着里面可能正上演着关键戏码,便熟练地掏出另一部没有任何娱乐功能、只有基础通讯能力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存储为单字母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但那边没有主动出声。
男人用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言简意赅地汇报:
“老板,苏明玉和苏明哲进去了,大概二十分钟。同行的有两名警察,还有一个穿检察制服的。封条是公安揭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补充了最关键的情报:
“他们出来的时候,苏明玉手里好像拿着个本子之类的东西,情绪看起来很激动,在对其他人说话。苏明哲的脸色也很难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男女也辨不出年龄的电子合成音传来,同样简洁:
“知道了。继续盯着,看他们后续动向,尤其是那个本子的去向。”
“明白。”
通话干脆利落地结束,前后不到三十秒。
男人放下手机,依旧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驾驶座上,目光重新投向巷口,耐心地等待着下一幕戏的上演。
他就像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蜘蛛,安静地守在自己的网上,敏锐地感知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而在老宅内,自以为掌握了反击王牌的苏明玉,正沉浸在“揭露”叶晨“真面目”的激愤与一丝即将扭转局面的快意中。
她丝毫不知,她的一举一动,连同那个她视若珍宝的“账本”,早已落入了另一双隐藏在更深处的眼睛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城这潭水,因为各方的算计与角逐,变得愈发浑浊和深不见底。
这辆看似普通的银色帕萨特和车里那个沉默的男人,预示着围绕苏家老宅和那个账本,即将掀起另一场更为隐秘和凶险的波澜。
同德里巷口那辆银色帕萨特,以及车里那个如同影子般的男人,其实是叶晨布下的一枚棋子。而且,这枚棋子已经在这里“上岗”有些时日了。
他的工作枯燥而规律:每天准时“上班”,将车停在那个能清晰观察到苏家老宅门口,却又不易被注意的位置,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和观察,直到预定时间“下班”离开。所有的油费、餐费,叶晨都实报实销,报酬丰厚。
叶晨之所以会提早埋下这枚看似无用的“闲棋冷子”,源于他对苏家这几个人,尤其是对苏大强和苏明玉深入骨髓的了解。他心中笃定,苏明玉必然会回来寻找那本账本。
那本账本,可是苏大强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处心积虑埋了多年的一个坑!里面歪歪扭扭记录的那些所谓“借款”,真假掺半,夸大其词,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拿出来作为拿捏苏家老二(叶晨)的把柄,进行所谓的“秋后算账”。
苏大强恐怕做梦都没想到,他这账还没开始算,自己就先因为涉嫌与妻子赵美兰之死有脱不开的干系,被弄进去蹲了班房。
以苏大强那自私懦弱又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怎么会甘心?在进去之前,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这个“杀手锏”的存在,透露给最能替他“报仇”、也最有能力利用这东西的苏明玉。
而叶晨这边,对苏明玉接二连三、毫不留情的打压——让她职场失利、让她身败名裂、让她背上刑事案底,连带着她的靠山蒙志远也灰头土脸——早就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怒火中烧,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回来找账本,但在老宅刚被封时,她就试图通过律师操作,结果被叶晨以“案件尚未侦查终结,现场可能还存在未被发现的涉案证据”为由,直接申诉到警方高层,给硬生生拦了下来。
以苏明玉那不服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她怎么可能甘心?一旦苏大强的案件完成现场勘查、证据固定,封存理由不再那么充分时,她必然会旧事重提,联合苏明哲,以子女身份和“寻找可能对案件有利线索”为由,再次申请进入老宅!
叶晨派人守在那里,目的非常明确——精准掌控时间。他不需要知道账本里具体写了什么(他大概能猜到),他只需要知道苏明玉什么时候拿到了它。
知道了这一点,他就能推断出苏明玉下一步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打出这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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