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电台,叶晨关好后备箱,神态自若地重新上车,调转车头,朝着步话机里通报的、封锁搜查的核心区域——果戈里大街方向驶去。
作为特务科行动队长,这种“大行动”,他“恰好”路过,然后“闻讯”赶来,合情合理。
果戈里大街一带果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路障层层叠叠,身穿黑色制服或便衣的特务、警察如狼似虎地穿梭在各个路口、店铺、居民楼之间。
吆喝声、拍门声、偶尔传来的呵斥和哭叫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恐慌和压抑的气氛。
高彬这次显然是动了真火,把能调动的力量几乎都撒了出来,大有掘地三尺也要把发报者挖出来的架势。
叶晨的车在警戒线外被拦了一下,但当他降下车窗露出脸,拦路的特务立刻放行,他直接将车开到了靠近指挥中心的一处临时停车点。
远远就看到高彬那肥胖却挺直的身影,正站在一辆敞着门的指挥车旁,脸色铁青地对着几个手下指手画脚,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叶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严肃和关切:
“科长!出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
高彬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叶晨,那双三角眼里立刻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恼怒,有怀疑,或许还有一丝被“抓包”自己兴师动众却可能无功而返的尴尬。
高彬上下打量了叶晨一眼,特别是他那一身整齐的便装(为了去西餐厅特意换的),语气不咸不淡,甚至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哦,周队长,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你呢。”他特意强调了“找不到”三个字,暗指叶晨擅离职守,“刚才通讯班那边,又截获了一份电报,长达七分四十秒!就在这附近!”
叶晨心中明镜似的,知道高彬这是在借题发挥,鸡蛋里挑骨头,发泄他连日来的憋闷和对自己的不满。
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反而顺着高彬的话,露出了无奈又带着点歉意的笑容,态度诚恳地解释道:
“科长,您也知道,我这好不容易,时隔一年半才和妻子团聚。这段时间为了案子,忙得脚不沾地,天天早出晚归,家里的事根本顾不上,冷落她太久了。
今天下午看没什么紧急任务,就想着弥补一下,在塔道斯西餐厅订了个位置,本想安安静静吃顿饭,哄哄她开心。
谁知道……饭还没吃上,这边就又出这么大的事儿?这群家伙,也实在太可恶、太会挑时候了!”
叶晨的解释合情合理,既点明了自己“因私外出”的缘由(夫妻团聚、弥补感情)。
又表达了对此事的重视和对敌人的愤慨(“太可恶”),还隐晦地恭维了高彬领导下的忙碌(“这段时间为了案子”)。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高彬被他这么一说,噎了一下。确实,这段时间特务科上下忙得人仰马翻,叶晨作为行动队长更是冲在前面,偶尔抽空陪一下久别的妻子,于公于私都说得过去。
他想借题发挥敲打一下,也找不到更有力的借口。毕竟,他总不能明着说不让下属有私人生活。
高彬只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那脸色依旧难看。他悠悠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不解,叹道:
“是啊……他们太嚣张了!光天化日,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还敢发这么长的电报!”
叶晨适时地追问,表现出专业关切:
“测出具体位置了吗?范围能不能再缩小?”
提到这个,高彬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挫败感。他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眼前这条混乱的街道和周围林立的建筑,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恼怒:
“电讯科那群饭桶!他们居然告诉我,这次的电报信号……他娘的是移动的!就在果戈里大街这一带不断变化位置!
一会儿强一会儿弱,飘忽不定!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扛着电台在街上跑?”
他说到最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周围停放的、包括叶晨那辆在内的几辆汽车,眼神里闪烁着几分狐疑和更深的算计。
移动的信号源?叶晨心中了然,这自然是自己刚才驾车发报造成的结果。但他脸上同样露出了适度的惊讶和思索之色,附和道:
“移动的?这……确实蹊跷。如果是在车里,那范围可就大了,而且流动性强,很难精准定位和抓捕。看来,我们的对手,手段是越来越花样翻新了。”
叶晨一边说,一边也在心中快速评估。高彬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车载发报”的可能性,这可能会增加未来的风险。
但好在,自己处理电台的手段“干净”得超乎想象,高彬就算怀疑,也抓不到任何证据。
寒风呼啸,果戈里大街上的搜查仍在继续,喧嚣而徒劳。而真正的“发报者”,此刻正安然站在搜查指挥者的身边,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思考着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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