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妍微笑着点了点头,识趣地没有多问。她端起咖啡杯,目光垂落在窗外,仿佛对那些刚进来的人毫无兴趣。
但是她眼角的余光却像一张细密的网,将那几个人的面容、姿态、衣着,都一一捕捉。
瓦西里耶夫快步迎了上去,和领头那个高个子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们穿过店面,朝着那扇通向二楼的门走去。
顾秋妍的目光在他们经过卡座的那一瞬间微微抬起,那个高个子男人,四十来岁,胡须浓密,左眉上方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他的步态很稳,带着一种当过兵的人特有的节奏感。他后面的两个随从一个留着平头,目光警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另一个戴着眼镜,斯文一些,手里拎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
顾秋妍收回目光,继续喝她的咖啡,她的手很稳,心跳也很平稳,但在脑海中,那些面孔正在和叶晨给她看过的照片,一一进行着比对。
那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貌似就是情报里提过的留希科夫上校,曾经是毛熊内务部远东分部的部长,后来从毛熊叛逃了,流落到了哈城。
最近这段时间他正在秘密召集一些曾经有过职业军人和特工经历的人,在这间黎明咖啡馆,已经不是第一次聚会了。
那个戴眼镜的,貌似就是叶晨光提起过的,负责与哈城特高课方面联系的所谓“技术专家”,好像是从事爆破方面的能手。
一切都和叶晨说的对上了,看来这背后真有不可告人的猫腻。
顾秋妍深知自己现在还接触不到更深一层的讯息,但她会把这一切都记下来,回去汇报给叶晨,一切都交给他来研判。
咖啡喝完后,顾秋妍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穿上大衣,朝着吧台的服务员微笑着点了点头,推门离开了咖啡馆。
铜铃在她身后轻轻响起。
顾秋言没有回头,她此时已经确信,叶晨之前的推测,绝非杯弓蛇影的无的放矢,真的有一场针对丝大琳,针对她曾经战斗过的那片土地,针对千千万万毛熊人民的阴谋正在一步步被敲定。
而她自己,现在已经站到了这个阴谋的边缘,这让她忽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体内的多巴胺正极速分泌着。接下来,就看叶晨怎么带她一步步接近真相了。
……………………………………
最近几天,高彬的心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有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
起初,他只是隐约感觉到不安,因为周三那天,刘瑛没有在规定的时间打来电话。
这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规矩,每周三下午三点,刘瑛会从杂货铺的公用电话打到他办公室的座机,响三声,挂断,然后再打进来。
这是暗号,表示一切正常。如果有重要情报,需要传递,她会在第二次通话时简单说几句暗语,然后他们会秘密接头。
但是周三那天下午,电话一次都没有响。
高彬等到下午三点半,又等到四点,有些不耐烦的他,拿起了电话,拨了过去,结果却没人接,不死心的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不对劲!
警觉的高彬立刻察觉出一丝异常,但是他没有立刻行动。也许是刘瑛临时有事,也许是最近的大雪,导致那部供应电话的线路出了故障,也许是老邱那边突然有什么情况,让她来不及按时联络。
高彬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十几个理由,每个理由都说的通。
直到今天,已经周五了,居然还是没有消息。
高彬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他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凌乱的声响。
“备车。”高彬拨通了内线电话,对司机吩咐道。
黑色的轿车驶出警察厅大院,开始在哈城的街巷里绕圈子。高斌坐在后座,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扫视着每一辆跟在后头的车,每一个站在街角的人。
他的司机是个老手,车开的不紧不慢,一会儿拐进小巷,一会儿绕个大弯,一会儿突然加速穿过路口。
二十分钟后,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没人跟踪。
“去刘瑛那儿!”
随着高彬的指令,车子驶向城郊的方向。越往外走,街道越窄,建筑越矮,行人也越稀少。
刘瑛的杂货铺开在这一带,是一个不大的门脸,从外头看起来灰扑扑的,这里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
表面上是维持生计的小买卖,实际上是高彬安插在城外的重要联络点。通过刘瑛,他能和山上抗联埋的那个暗线老邱保持联系。
车子在距离杂货铺还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高彬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远远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家中临时有事,暂停营业。
高彬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对着司机吩咐道:
“你过去打听一下,别暴露身份,问问这店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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